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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炸成兩截的漁船殘骸如今已經變成一只巨大的火炬,正一邊燃燒著一邊緩緩下沉。火光中,林敏敏伸手摸摸鐘離疏的頸動脈,感覺到他的脈搏還算是有力,這才略松了口氣。只是,下一秒,她那口氣就不得不又提了起來。
不遠處的水下,忽然冒出一顆人頭,那裝束卻不是鐘離疏這邊的黑色水靠。林敏敏一驚,趕緊從鐘離疏的腰間抽出匕首,正準備迎戰,那人的旁邊忽地又冒出一顆人頭。這一回,卻是黑色的水靠。那二人都看了林敏敏這邊一眼,然后就在水中扭打起來。
林敏敏知道,憑她這么個戰五渣,別說保護昏迷的鐘離疏了,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看著那仍在水里翻滾打斗的二人,以及那些紛紛從水里冒出,卻辨不清是敵是友的人頭,原本還想著呼救的林敏敏頓時就改了主意,趕緊悄沒聲兒地拖著鐘離疏脫離戰場,游向那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處。
此時雖已是初夏,夜晚的海水卻仍透著涼意,何況她已經三天沒怎么吃東西了。很快的,林敏敏的體力就透支了。感覺到鐘離疏再次要從木板上滑入海里,她只得咬緊牙關,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艱難地脫掉衣裳,用衣袖將鐘離疏和自己一起綁在木板上,然后便抱著他隨波逐流,任由海水將他們帶離戰場。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海水方向的變化,抱著鐘離疏陷入半昏睡狀態的林敏敏猛地驚醒過來,抬頭一看,就只見眼前豎著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仿佛是懸崖的模樣。
她頓時振作起精神,沿著那片懸崖向著淺灘游去。腳掌踩上淺灘,用盡最后一分力氣將鐘離疏拽到海水沖不到的地方,林敏敏一頭栽倒在他的身邊,不知不覺就昏睡了過去。
直到海鷗的叫聲驚醒了她。
林敏敏睜開眼,這才發現,天際已經開始吐著魚肚白了。雖然太陽還沒出來,那光線卻足以叫她看清眼前是一片光禿禿的礁巖,沒有任何可藏身之處。
見這里不可能藏人,林敏敏反而放下心來。因擔心鐘離疏,她掙扎著爬起身,抱起鐘離疏的頭,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卻只見他的后腦處腫起一塊,眉梢也不知被什么給劃了一道血口,其他倒也沒什么明顯的傷處。
她再次伸手按在他的脖頸間,另一只手則搭在自己的頸動脈上,默默對比了一會兒二人的心跳,見他的心跳規律而有力,體溫也正常,她這才松了口氣。
想來他只是被那不明物體敲在后腦上,一時敲昏了而已。
這么想著,林敏敏頓覺得渾身乏力,干脆就勢倒在鐘離疏的身上,就這么昏睡了過去。
*·*
鐘離疏醒來時,先是感覺到腦后一陣鈍痛,然后才意識到胸口的重量。
他低頭往身上看去,只見林敏敏像只貓兒那樣趴在他的胸口沉睡著,那頭海藻般的長發,就如他曾多次夢到的那樣,不僅覆著她,也覆著他……
有那么一刻,鐘離疏還以為他是在做夢,手指本能地撫上那頭長發,卻赫然發現,他的手指竟穿過那頭黑發,直直按在一片光裸的肌膚上!
如果不是指尖的溫潤質感,以及那微涼的體溫,鐘離疏幾乎就真以為自己是在做什么春.夢了。
他猛地抬起頭,用力眨巴了一下眼,死死盯著林敏敏那光裸的后背看了一會兒,然后又扭頭看看四周,這才呼出一口氣,抬頭仰望著天空中那被朝霞染紅的云朵,緩緩躺了回去。
他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林敏敏生氣地告訴他,她會游泳……
之后他們是怎么了,他卻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不過——他扭頭看了一眼四周——顯然,他們似乎是遇難了。
雖然心不在焉地想著眼前的處境,鐘離疏的手指卻仿佛有自我意識似地,在林敏敏那光裸的背上來回輕撫著。
睡夢中,被打擾了的林敏敏扭動著腦袋哼哼了兩聲,又拱起背,在他身上蠕動起來。
幾乎是即刻的,原本就極容易在早晨發生騷動的男性本能一下子便“肅然起敬”起來。
鐘離疏的手指頓時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了。
半晌,直到林敏敏再次沉入夢鄉,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她。
而這一眼,卻是叫他墜入一種冰火兩重天般的矛盾掙扎之中。
剛才的那陣扭動,令原本覆在林敏敏背上的黑發紛紛滑落,竟欲蓋彌彰地露出她大半個光裸的脊背,以及一抹香肩。
晨光中,那烏黑的發絲襯著那白皙的膚色,頓令鐘離疏的指尖一陣刺癢。那種無法忍受的誘惑,叫他的手指再次違背他的意志,帶著渴念撫上她的肩,然后又無法自制地沿著她那纖細平滑的背部線條緩緩而下,手掌緊緊貼在她那微微凹陷的腰肢上。
長年在海上漂泊,他的手大而黝黑,而她那從不見天光的脊背卻是白皙而纖美。這強烈的對比,頓令他的呼吸為之一梗,拇指在她的腰窩處略一盤桓,便越過低谷,延著那尾椎,向著那裹在白色燈籠褲下的山峰攀爬而去……
許是被他騷擾得無法安睡,林敏敏又呢喃著哼哼了一聲,仿佛覺得身下那“擎天一柱”硌得她難受,她蠕動著,小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著,卻是差點摸出大事來。
鐘離疏倒抽一口氣,迅速抓住她亂來的手,另一只手則按著她的腰肢,一翻身,將林敏敏壓在身下,低喝道:“敏敏,醒來!”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林敏敏悠悠醒來,一睜眼,便看到一張忍饑耐渴的臉。
和這只肉食系耳鬢廝磨多日,林敏敏豈能不知此時此刻,那壓在她身上的人兒早已動了情。感覺著那人緊繃的身軀,她微微一笑,伸手環住鐘離疏的脖頸,帶著些許未完全清醒的睡意呢喃道:“你醒啦。”
想起他的傷,她伸手摸向他腦后的大包,卻是痛得鐘離疏倒抽了一口氣,忙不迭地避開她的手,問道:“我們怎么會在這里?”
“你忘了?我告訴你我會游泳,可你還非要逞英雄,結果叫飛過來的什么東西給打了一下。”
說到這,林敏敏不禁有些惱怒,頓時帶著三分惡意,故意又去摸他腦后的大包,直痛得鐘離疏再次“嘶”了一聲,趕緊抓住她的手,問道:“其他人呢?怎么只有我們兩個?”
林敏敏這才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我雖然水性不錯,可還沒好到跟人在水里打架的程度。而且我看你的人正忙著剿匪,我怕我沒把你的人招來,倒把那些綁匪給招來,就只好帶著你先撤了。”又表功道,“要不是我,你可就變成魚食了。”
鐘離疏笑道:“他們是在執行我的命令。我給他們下過令,不留活口。”
林敏敏才不在意那些匪徒的生死,卻是忽然想起囚禁時想的那些事,忙道:“這三山幫是什么?黑幫嗎?還有,那個雷九居然沒死。還有那位容四爺,你的那位妻兄,他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查府里背后的黑手嗎?會不會是他?”
鐘離疏眼眸一閃。他早就注意到了,林敏敏有著極靈敏的洞察力,只那么七想八想,常常就能把事情聯想得七七八八。且,那“妻兄”二字,還浸著濃濃的醋意。
他不禁微笑起來,望著她道:“我知道。派去保護你的那些人,還有彎眉,都被人用迷藥放倒了。順著這條線往下一查,很容易也就查到了容四,還有我老子以前用的那個王總管。你放心,綁你的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說著,又拽酷酷地冷冷一笑,道:“加勒比海上成群的海盜我都沒怕過,何況區區這么幾個不自量力的綁匪。”
他這拽酷狂霸的模樣,頓叫林敏敏看了一陣礙眼,忍不住嘲道:“是呢,侯爺的能耐可大著呢,拳打三山,腳踢五海,天下無敵,就是差點帶累得我跟你一會兒變成魚食!”又拿鼻孔一噴氣,道:“為了救你,我可是累得跟條狗一樣!”
而此時,鐘離疏也已經想起了被打昏之前的事,撫著她的眉眼笑道:“說起來,好像是我先救的你吧?如果不是我,被打個大包的,可就該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