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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么直切主題,邢政既松了口氣又更加緊張了,“我,沒什么事啊,就是好多天沒見你了,想,聊兩句嘛。”
邢唐神色淡淡地掃他一眼:“你確定是想和我聊天?”
“我就是,看了那個周末期刊的雜志,”邢政邊說邊注意邢唐的反應,見大哥眸色微微一沉,緊張得語無倫次了:“看了那個雜志,赫饒姐她,小女孩——誰啊?”最后兩個字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又是雜志!邢唐的神色瞬間冷了幾分。
邢政看著他沉下來的臉色,不敢再繼續下去:“我,還是自己走吧。”
邢唐的視線里,弟弟穿著純色的棉質t恤,一副金絲眼鏡讓他像是年輕的學者,更顯斯文俊秀,溫文而雅。是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害怕自己?
邢唐控制了下情緒,以自己認為尚還算溫和的語氣回應:“孩子是誰并不重要。你只要記住,但凡是我邢唐扯上關系的人,都是我要保護的。”
邢政輕輕抿唇,似乎是要說什么,卻欲言又止。仿佛回到曾經瞢懂無知的年紀,那個讓他崇拜到近乎盲目的哥哥,正在用全然不同的方式保護像自己當年一樣弱小的別人嗎?那么,誰來守護他期待的愛情?
邢政忽然就想知道:“你和赫饒姐什么時候結婚。”
仿佛觸動了心底的禁忌,邢唐難得地僵了一瞬,然后,他平靜地回答:“這種可能性,很小。”
城市的另一端,蕭熠給赫饒發信息:“晚上我去接你。”在他看來,這是身為女伴,應享受的待遇。
赫饒的回復遲了很久才到:“不麻煩了,我和驕陽一起過去,謝謝。”
被拒絕幾乎是意料之中,蕭熠只能說:“晚上見。”
但其實這一天,赫饒休息。晨練過后,她穿著寬松的衛衣,坐在客廳看書,光影明暗間背影線條纖細,樂聲輕柔,房間猶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如果不是被手機鈴聲驚擾,赫饒幾乎忘了時間。
電話是邢唐打來的,十分鐘后,兩人已經在距離赫饒公寓不遠的一家餐廳的雅間里。
相比以往以楠楠為話題的見面,這一次,赫饒關心的是昨天下午的炸彈事件,“在案件告破之前,每次出行前你都檢查一下車況。是有些麻煩,而且對方也未必再用同樣的方法,但為了安全起見,你都得做。”
或許是因為這份關心,邢唐揚起唇角:“你從來不是啰嗦的人。”
赫饒的回答很坦然:“你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危險。”
邢唐直視她的眼晴,似乎是要在那雙墨黑的眼眸里發現點什么。可惜,除了坦然的磊落,沒有其它情緒。但還是沒忍住,隔著桌面握住了赫饒的手:“如果在經歷昨天那一幕時,我們的身份是對立的,你會怎么樣?”
有那么幾秒,赫饒沉默,然后,她輕卻堅定地抽回了手,在邢唐以為她會說:“我們不會有那么一天”時,她卻回答:“公事公辦。”
大義滅親的例子自古就有,可親耳聽見她說,還是覺得很殘忍。不過,這種假設也實在沒有意思,邢唐確信,除了感情之外,會和她永遠同一戰線。
只要她愿意,要他怎么樣,都可以。
卻依然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為什么不想追究?難道被師父說中了,你知道是誰做的?邢唐,這事關人命。”赫饒神情嚴肅,語氣更是犀利不可反駁。
邢唐沒急著回答,給她布了菜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不覺得自己的命有多金貴,但我也絕不會拿它開玩笑。”
赫饒隱隱猜到什么,但她不希望是真的:“如果你是覺得時機不到,那太冒險了。”
邢唐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她的憂心:“做生意的頭腦我還有點,談時機,你太高估我的智商了。放心,我會多加注意。”
他這樣避重就輕,是無意繼續的意思,既然如此,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赫饒囑咐:“告訴西林,安保加倍。”
邢唐點頭:“行。”
用完餐,邢唐叫侍者結賬,離開時竟在門口遇見了熟人。赫饒有一瞬的恍惚,直到來人微笑著叫她名字,她才反應過來,這位自己看上去那么眼熟的女子是嫁為人婦的賀熹,而走在她身后的男人,當然是蕭熠無疑。
她就知道,自蕭熠回國這一年多來,他們始終保持著聯系。哪怕只是朋友關系,赫饒也太清楚,那是過命的交情,無人可比。
連厲行都與蕭熠成了至交好友,她有什么立場有情緒?
蕭熠原本在打電話,落后了賀熹兩步,聞聲抬頭,就看見赫饒和邢唐站在一起。燈光之下,他們比肩而立的姿態,和諧猶如戀人一般。
端凝淡冷的視線掠過邢唐的臉,投射在赫饒平靜無波的面孔上,而她只是和賀熹交談了幾句,期間沒有給他任何的眼神或是言語的回應,直到要走時才客氣地稱呼了句:“蕭總。”作為告別語。
蕭總。她總是懂得如何和他劃清壁壘界線。
蕭熠墨染似的雙眸為這樣疏離的稱呼越發深沉。
卻不能阻止她離開。
賀熹都覺奇怪:“你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疏遠。”
蕭熠苦笑了下:“我們何曾親近過?”
那邊,赫饒公寓樓下,邢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問她:“晚上的酒會,你確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