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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媽平安,別說是錢,要我的命都行。”話至此,蕭熠的目光陡然銳利:“可他太貪婪,既想要我的錢,還想要我的媽的命。換誰,也容忍不了吧?何況,我不是個善良的人。”
他說他不是個善良的人,的確,商場上與蕭氏打過交道,見過蕭熠的人都稱他為“笑面虎”。如同邵東寧所言,他鮮少情緒外露,從來都是微微地笑,讓人揣摩不透心思。可聰明人都明白,這樣的人往往最危險。
連顧長銘都說:“這孩子,每次見面都是笑臉相迎,誰能想到竟是個狠角色。”
不狠,怎么在商場立足?不狠,何以保護母親?不狠,如何存活至今?
有太多狠下心的理由。
蕭熠不需被人理解,他只暗自努力讓自己成為強者,強到:無人可傷,無人可敵,無人可及。
站在高處,俯瞰那些傷害過他母親和他的人,走投無路。是蕭熠創(chuàng)立蕭氏的初衷。
他以金融起家,在快速聚攏大量的資金后再從事自己鐘愛的行業(yè)——管店管理。至于那些他名下的會館,酒吧,茶室,甚至是投資的影視公司和教育培訓學校等產業(yè),不過是做臥底期間為了方便隱藏身份罷了,后期既有人打理,他也索性撒手不管。
所以蕭語珩問及他是否會為了集團利益與人聯姻時,蕭熠那么自信地回答:“蕭氏不需要。”在事業(yè)上,他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但是愛情,卻不是能力和財力可以解決的難題。尤其對象是赫饒,一個有著比任何人都敏感堅韌個性的女子,那些男人慣用的方法和伎倆就都不上臺面了。唯有以真心相待,才有機會吧。
撕開傷疤,蕭熠繼續(xù):“他向我開價五千萬。說三天之內湊不齊,就讓我為我媽收尸。聽著電話里他的聲音,我無法想像,那是我喊了十幾年爸爸的人。我發(fā)誓讓他付出代價。可要在三天之內湊齊五千萬,根本不可能。可他認定了我能辦到,我就必須辦到。”
當時還沒有蕭氏,一個蕭熠兩年之內創(chuàng)立起的公司,能有多少流動資金?況且,他才不計代價毀了他父親的公司,邵東寧用一天時間調集了所有他個人名下的現金及公司全部的流動資金,只有不到三百萬。相比之下,五千萬簡直是個天方夜譚。
比蕭熠小一歲,年僅十七的邵東寧急哭了,他說:“他敢動我干媽一下,我就殺了他。”
同樣經歷過婚變的蕭素,蕭茹唯一的妹妹,急病了。而她的丈夫顧長銘得知此事后,與兒子顧南亭一起,在兩天之內籌集了五千萬給蕭熠作為贖金。
蕭熠對姨父的感激哪里是一句謝謝能夠表達的,但是他說:“不用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顧長銘無法想像這個剛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男孩,在兩天時間內拜訪了二十位這兩年之中與他有過合作的公司負責人,以融資的名義籌集了一個億。與此同時,他報了警。警方根據他提供的線索,迅速鎖定了嫌疑人林某,那個破壞了蕭茹婚姻的女人。
行動之前,蕭熠對警方負責人強調:“我準備了一個億,他帶得走的話我不介意全給他,但如果你們不能保證我母親的生命安全,這些錢我就送去你們家里,作為你們的撫恤金。”
他的表情依舊是云淡風輕的,連語氣都是一慣的慢條斯里,但眼底的戾氣卻太明顯。而這一席話,太放肆,惹得當時的行動指揮幾乎就要當場爆發(fā)。
蕭熠抬眼看他:“我報警不是舍不得五千萬的贖金,只是為了在保證我母親安全的情況下,以合法的手段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否則,我大可以用這一個億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買他的命。所以我請你們,給我確保萬無一失。不然的話,我能干出什么,我保證不了。”
行動指揮看著面前這個身材勁瘦的年輕小伙子,似乎明白了他不過是一家注冊資金三千萬的小公司的老板,卻能在三天之內拿出一個億的原因了。他壓了壓火氣,說:“小子,你給我記住,你母親獲救后,你必須給我道歉。”
蕭熠冷笑:“只要你能辦到,我跪下給你請罪都可以。”
行動當然是成功了。當蕭熠遵照父親的指示把分裝成十份的現金逐一放到指定地點,他也終于憑借自己的智商拖延了與父親最后一次通話的時間,給警方機會查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藏身之地。可惜的是,蕭茹并不是毫發(fā)無傷。
對于那段被綁架的經歷親近如母子,蕭茹也未曾提及細節(jié)。
被前夫綁架,以此向親生兒子開價五千萬,是多難堪和屈辱的經歷,蕭熠不必知道細節(jié)也能感受母親的痛心。所以,蕭熠多一句都沒問,只是在她被成功解救后,看到她被刀割傷的手臂,以及紅腫的臉頰時,指著那一對男女一字一句地問:“是他,還是她?”
蕭茹忍了三天的眼淚終于掉下來。蕭熠徑直沖過去,瘋了一樣扯開押解的警察,一拳揮向父親,又狠狠地連扇了姓林的女人好幾個耳光。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無人阻攔。
那是蕭熠此生做過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對親生父親拳腳相向。而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動手打女人的經歷,也是那一天。
那天的最后,他指著姓林的女人的鼻子撂下話:“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從里面出來。我們就看看,是你命長,還是我命長?”然后走到他父親身邊,附在他耳邊:“你不是要五千萬嗎?我給你。然后用它,買你的后半生。”
從警局做完筆錄回來,蕭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天一夜沒有出來。蕭熠沒有勸慰,也沒有打擾,只是坐在客廳里,寸步不離地陪著她。當蕭茹房間的門打開,蕭熠走過去,神色無異:“餓了吧?我做飯給你吃。”
看著同樣憔悴的兒子,蕭茹含著眼淚說:“從今天起,這個家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終于,她不再去懷念那個傷害了她的男人。
一個月后,那個蕭熠喊了十六年父親的人,和那個姓林的女人,被判無期。
與此同時,蕭熠從原本的隨父姓程,改為隨母姓蕭。
而那個被蕭熠“威脅”的警察,則是把他推薦給國際刑警,近而成就了蕭熠三年臥底生涯的人。
明明隔著十六年的光陰,如今回憶起來,清晰的依然像是發(fā)生在昨天。原來,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蕭熠苦笑:“我果然是個心窄的人。”
赫饒卻輕輕與他擁抱,“我想,蕭阿姨其實早就知道了你父親是如何破產的。她很清楚你的動機是為了她,之所以從不提及,是因為不怪你。”
蕭熠把臉貼在她頸窩,閉上眼睛呼吸她特有的女性氣息,“對于做過的事,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