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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蠢笨,無用,做作,寄人籬下。
這是易夏從記憶中搜索出原主對自己的定義,短短三年,易紅夫婦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將原主的意志磨去,使她從一個樂觀開朗的小姑娘變成了寡言少語的悶葫蘆。
這么想想,還真的是有點可恨啊!
——
早間七點,在晨光剛剛升起之時,臥室的房門被敲得咚咚響。
易夏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門外的吼聲時,才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與右側(cè)同樣有些迷糊的少女對視時,兩人均是有些錯愕。
楚欣穎沒有想到身邊之人還沒起床,愣了幾秒,她面色忽然有些慘白,“你怎么還在睡?”
“表姐你好像也是剛醒。”
“我……。”
正要解釋,門外的一聲怒喊就讓楚欣穎的面上再次變色,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向門邊跑去,剛將房門打開,就被父親的怒喝聲嚇的有些傻眼。
“你知不知道你是高三了,你有什么臉學別人睡懶覺?”說罷,眼睛朝易夏的方向瞅了瞅。
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易夏的頭低了低,正好掩住了有些嘲諷的表情。
十七八歲的女生正是敏感的時候,指桑罵槐的話語更是容易往心里去,易紅夫婦‘學別人’這三個字用了有三年,原主就將他們的話往自己身上套了三年,潛移默化中,自我否定的負面情緒便將她漸漸淹沒,也無怪她會做傻事。
門邊的訓斥還在繼續(xù),楚天河噴的激動,絲毫沒注意到女兒的異常。
可易夏注意到了。
微微垂下的眸子正好能看到她攥緊的手掌,手背有青筋凸出,可想而知是使了多大的力氣。
隱晦的將頭抬了抬,易夏飛速的掃了一眼叫罵正厲害的男人。
魚眼,塌鼻,下垂唇,從面相上看,這人悲觀易怒難成事,若是精明點便罷,若是愚笨,往往勞碌一生卻得不到什么好結(jié)果。
再掃一眼,只見他山根低陷有橫紋,眉低眼窄距離近,顯然是個心胸狹隘且運道不佳的人。
直到察覺站在面前的女兒低聲啜泣,楚天河那震耳欲聾的大嗓門才漸漸停止,用厭惡的眼神掃了床上不為所動的易夏一眼,他陰沉的摔門而出。
房門啪啪作響,楚欣穎的哭聲卻在他離開后忽然乍停,只是身影未動,攥緊的拳頭也遲遲并未松開。
換好校服,易夏抽出幾張紙巾遞到她的面前,手被拂開了一次,再遞上前時,楚欣穎猛然抬頭,“用的著你假好心?”
“我沒有假好心。”易夏早起時用夾子將劉海夾到了兩邊,此刻眸子黑白分明,透露著認真,“沒必要為這種事哭。”
兩人目光對視,看的楚欣穎有些動搖,可旋即她卻暴怒,“他們從來沒有罵過你,你憑什么這么說?”
自記事起,父母只會將慈愛的一面展現(xiàn)給弟弟,留給她的總是無止境的謾罵與指責,她本以為這一切只是因為父母的重男輕女,可在家中寄宿的表妹也并未受到過這樣的對待,所有人的暴力對向,從來都只有她。
輕嘆口氣,易夏再次開口:“你仔細回想一下,我承受的不比你少。”
楚家夫婦重男輕女,楚欣穎忍受著言語的暴力,曾經(jīng)的易夏亦忍受著,每每訓斥過兒女,兩夫婦最后掃視過來的那一眼,縱使不懂人情世故也能讓人猜到那是什么意思,對于她來說,那目光是比言語暴力更嚴重千百倍的折磨。
“犯不著為人渣毀了自己,你還年輕,早晚有一天能脫離他們。”
心思被猜中,楚欣穎猛然一愣,正要還嘴,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攥緊的拳頭松了又握,最后卻只是再次將頭低下。
話已至此,易夏能做的已是全部,天衍派向來講究無愧于心,適當行善亦是一種修行,可硬要逆天改命,卻也是有違道心。
背起書包準備離開,走至門邊時,易夏回頭瞥了一眼。
剛剛還立在原地的楚欣穎,此刻正在自己的包里掏著些什么,東西被取出來的瞬間,她眼尖的看到了透明袋里的白色小藥片,還未觀察幾秒,就見透明袋就以呈拋物線弧度落入垃圾桶。
房門打開,看向客廳內(nèi)正吃著早餐的易紅夫婦,易夏的目光中帶著些復雜。
有些人,可能真的不適合當人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