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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該案件的警察名叫柯小蘭, 是全局唯一的一位女警察, 不知上級是如何商量的, 竟將這樣猥褻女性的案件指派給她。
此刻看到男人囂張的氣焰, 她只恨自己晚出生了幾十年, 要是擱以前的境況, 警局內哪能容他這么囂張?
拳頭攸然攥緊, 她的面上卻一片冷靜,“方向陽,你所處位置雖說是地鐵死角, 可旁邊卻不止一位乘客看到了你的猥瑣行為。
你說監控并未將你拍下,但當時卻有不少乘客用手機對你進行偷拍,你仔細想想, 你身邊那時是不是湊了不少人?我勸你還是盡快認罪, 這樣還有減刑的可能。”
本以為心理暗示的想法或許有用,但這名嫌疑犯卻顯然是個難啃的硬茬。
將女警察上下掃了一眼, 方向陽嬉笑道:“警察姐姐, 你這是對我威逼利誘嗎?”
“抱歉, 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你如果再這樣對我進行逼迫, 我會請律師告你名譽侵犯。”
覺察到對方惡心的眼神,柯小蘭真想拔槍把他給崩了。
法律約束了所有人的行為, 可當缺乏證據的案件發生時,犯罪者卻往往因此而逍遙法外。
心思轉圜間, 忽然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看到門外出現的人影后,她的眸中乍現喜意,“康隊,你來了。”
可見他身后跟了個白裙貌美小姑娘,這份喜意又快速被掩藏,正待開口詢問來人是誰,就聽那位讓她敬佩不已的中年大嬸忽然開口。
“夏夏?”
易夏點了點頭,見易媽媽完好無損,只衣物邊角稍有變臟,不由將目光對向了那囂張的男青年。
好人大都相通,惡人卻壞的各有不同。
當最能鉗制對他們工具消失時,這些人如同陷入夢魘的博弈者,他們盡情將自己的狂妄揮灑,卻忘了曾發生的事,終將要留下痕跡。
易夏本不想再開天眼,可對于這件事來說,只有了解其中的細枝末節才能將兇犯嚴懲不待,前幾次的天眼啟動均是偶然,她還從未以自身咒法開啟天眼,腦中回想了一遍曾背過的法訣,她的眉眼輕頜,在心中默念起來。
就在她閉眼之后,紫光漸漸從旁開始聚散,不肖片刻,便形成一團霧氣將她包裹于其中,再睜眼時,她的眼前已經變了一番景象,而那團紫光也早已消失無蹤。
人擠人的地鐵之上,男青年的面龐清晰無誤的映于易夏的眼底,與旁人幾乎沒什么差別,他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機,時不時發出一兩道爽朗笑聲,并未引起多余的注視。
下一秒,畫面忽然對向了他的手機熒幕。
見其底端出現許多向上滑動漢字,易夏聚精會神的觀看了起來,半響,她的面色由晴轉陰,
她想,她大概知道這男青年為何有恃無恐了。
天眼所開時間甚短,畫面并未再次跳轉,易夏眼前的景物就乍然而變,目光再掃向男青年時,她的唇邊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心砰砰跳了兩下,方向陽猛按住自己的胸口,他早就察覺到對面的美女在盯著自己,本以為她是打算找茬,卻沒想到……
臉上閃現一抹嫣紅,他還沒開始歪歪,心中的幻想就被對方的一句話給打破。
“三年血賺,死刑不虧,是什么意思?”
向前走了一步,易夏面上諷意漸深,“或者說,這位先生,你聽說過星貓直播嗎?”
只這么兩句話的功夫,方向陽的面色就瞬時慘白。
大熱的天,調查室內僅有一臺風扇運轉,但他卻如墜冰窟,渾身泛起冷意。
不知從何時開始,直播漸漸滲透于人們的生活之中,除去幾家老牌直播網站,剩余的那些小型平臺以奇、趣、低俗為噱頭,在整個大市場內吸引了不少觀眾——星貓直播就是一個這樣的平臺。
方向陽在星貓開有自己的直播間,此刻之所以渾身泛冷,是因為先前的地鐵事件,他手賤的選擇了直播,而那場直播的錄像,他并沒有選擇刪除。
見那美女不斷地鼓搗著自己的手機,他的腦中有些沖血,迅速的起身而立后,試圖從對方的手中奪過手機,可還未等他行動起來,那美女的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想干嘛?”目光在他與方桌拷起的手間看了半天,易玲抬腿比了個姿勢,“你給我老實點。”
面上飛快的閃過驚慌,方向陽心中不斷地思考著對策,片刻后,卻頹然的癱在了桌面。
完蛋了,必勝的局面完蛋了。
他雖然從不在直播中露面,可那場直播的場景卻能與監控畫面完全吻合,且他人在這里,警方要求比對聲音時,他只能隨之照辦,這樣顯而易見的證據,即使他再巧言善辯,也無法將自己從嫌疑中摘除。
想到這里,方向陽的眼眸出現一抹哀色。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警察到來之前,早有眼色的將這app卸除,只是時間緊迫,未有考慮到錄像罷了,對方究竟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已經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聽耳邊傳來一片嘈雜,他的眉心直跳,忽然面向剛剛審問自己的女警,目露希翼的開口:“警察姐姐,我自首,我要自首。”
“自首?”剛剛走至那白裙女孩身邊,柯小蘭還沒來得及看那熒幕上的畫面是什么,就聽到了這么一句話,將頭猛地抬起,她眼睛微瞇道:“你要自首什么?”
心中慌張不已,方向陽來不及揣測她的語氣,便即刻答道:“我在地鐵上直播猥褻畫面,易玲女士見義勇為,并不是刻意行兇,我全招認,求您一定要幫我減刑。”
態度比之剛剛不知好了多少。
易夏嗤笑一聲,輕飄飄的瞅他一眼,“腦震蕩患者的話不能當真。”
“不不不,我沒有腦震蕩。”方向陽雖然心中暗恨,可此事關系到自己的牢獄時間長短,他只能老實開口:“我之前鬼迷心竅,易玲女士對我只造成了皮肉傷害,我愿意配合警方接受身體檢查,請你們相信我。”
聽到這里,柯小蘭終于忍不住面露詫異。
短短的兩分鐘內,這方向陽就跟吃了迷魂藥一樣,不僅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有迷途知返的覺悟,還將自己之前所說的話全部推翻,他這是瘋了吧?
心中雖這么想著,可這畢竟是一個好的結果,走至方向陽身前,她嚴肅的將對方剛剛承認的罪名陳述了一遍,見對方始終都在點頭,最后用一句“你將實時被刑事拘留”做了個結尾。
話音剛剛落畢,方向陽就猛然抬頭,“警察姐……”察覺到她的不郁,趕忙改了個稱呼:“警官,我能獲得減刑嗎?”
因他認錯態度良好,柯小蘭難得愿意為他解釋,“在司法機關未確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詢問時主動交代自己罪行的,可被判斷為自首。”
“對于你這種情況來說,雖然減刑效果比較一般,但也聊勝于無了。”
后半句話已被方向陽自動忽略,他滿腦子盡是那句‘未確定犯罪嫌疑人’,如果嫌犯并未確定,那他這是在做什么?
心中那根被叫做理智的弦猛然繃斷,方向陽面目忽然變得猙獰,“你們剛才究竟在看什么?”
柯小蘭還沒有開口,易夏卻幫她回答了:“我剛剛只是隨意播了段地鐵內部視頻,卻沒想到你的自首動作那么迅速,不過你別覺得自己虧,你的直播錄像我也已經找到了。”
說話中途,將視頻點開,“聽說在公共場所當眾猥褻女性亦會加刑,你那場直播的點擊數量已經超過十萬,幫你加上幾年牢獄之災不成問題。”
臉上揚起真心實意的笑容,易夏走至易媽媽身邊,“咱們回家吧,一切的事都與你無關了。”
易玲眸中閃爍著復雜。
她本以為女兒還是那個跟在她身邊牙牙學語的小姑娘,卻忘了一晃這么多年,她已經長大了,而且能保護媽媽了。
手牽在一起,兩人正打算離開,卻在走至門口時,剛巧與捧了一沓照片的胖警察撞上了面。
康耀華微松一口氣,心嘆自己回來的真是時候,要是晚了一步,大師就可能離開了。
揚起一抹討好的笑意,他氣喘吁吁道:“易大師,能不能請您再幫一個忙?”
沉重的呼吸聲交雜在話語之間,可卻難掩他語氣的焦急。
視線在女兒與警察身上掃了掃,易玲體貼的拍了拍女兒的肩,“媽媽在門口等你。”
話音落畢,便朝外走去。
見大師可算將目光對向自己,康耀華迅速的將照片遞上前去,摸準了她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一邊翻開一邊解釋:“這里是近半年s市失蹤女子,您之前不是說讓我父親依著程序做事?他本就打算開展這類案件,所以我想請您幫忙看看,這些女孩都還活著嗎?”
易夏:……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你父親的想法?”
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康耀華咧嘴一笑,“是我啊。”
聽到這話,易夏了然的看他一眼,想那老者也出不了這樣的主意。
視線掃到他手上那沓東西時,面上卻掛上了無奈,“相由心生,由心動,由心改。”
“人的運勢并非一成不變,僅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影響因果,從而致使一個人的面相發生大改,你讓我看這些許久之前的照片,豈不是在存心為難我?”
康耀華連忙搖頭,從中抽出一張明顯還沾有油墨氣息的照片,他小心翼翼道:“那您看看這位,可以嗎?”
“這個照片是某位攝影記者于前日新拍的,他外出采景偶然間逛到了一個村落,靈感來了,便拍下了這樣一張照片,作品發表于網絡,立刻就有人將這張照片與一位失蹤女孩的面貌結合了起來,但當警方趕去村寨時,這個女人的全家卻全消失無蹤。”
話及此處,康耀華臉上的笑容有些難以維持。
見慣了微博上的各種轉發評論,他本以為對于此事能泰然處之,可當自己成為主事之人時,心中卻不如想象般平靜。
匡扶正義,除暴安良是初入警署時的愿望,十數年過去,心中的熱血早已淡去,可入警誓詞卻從未在腦海中消失,——
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嚴守紀律,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