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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病房的目的便在于此,即使中年大叔不說,易夏也會去看那女人一眼。
坐在她的病床之前,易夏仔細的瞧了她的面相。
山根主命宮,別稱“月孛星”,高聳不昏暗者為最佳,如果在加上天中、天庭飽滿無暇,那便是萬中無一的貴人之相。
女人額頭豐潤而寬廣,頭發松散而黑亮,鼻尖高挺而隆大,即使并未貴不可言,卻也是順遂一生,安樂到老之相,如今病入膏肓,歸咎原因,只可能與面頰間橫亙的那道傷痕密不可分。
想了想,易夏抬頭問道:“你臉上的疤是新傷?”
應淑媛本被盯得不太自在,聽到這話,卻不由愣了一下,“是新傷”,伸手撫向面頰,她的臉上劃過一抹感慨,“一年前…咳…跟人打了場架,被她用…咳咳咳…用指甲尖滑到的,卻沒想到過了這么久了,疤痕…咳…一點都沒蛻掉。”
回想起那時的情景,她的胸腔又再次升起刺痛。
從壺中為她倒一杯水,易夏的手指在桌上輕點,思考半響,才又再次問道:“醫院說你得的是什么病?”
見女人又要張口,她連忙掏出手機遞了過去,“你用手機打給我看,暫時不要開口說話了。”
應淑媛溫和笑了笑,接過手機后,面色柔和的開始在上面寫畫,半響過后,才重新將手機遞回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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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慢性支氣管炎,得了這病也有十來年了,之前一直依靠藥物生活,卻也與普通常人沒有什么不同,直到去年隆冬,病情才開始惡化。
大師,求您告訴我,我究竟是因為什么才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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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夏微微抿嘴,瞧見她眼中的懇切,心中抑制不住的微出口氣。
“你和你丈夫關系好嗎?”
聽到這話,應淑媛心中咯噔一下,強自定神后,佯裝平靜的開口:“還不錯。”
“您說吧,我…咳咳…我什么都…咳…都接受的了。”
話雖如此,可眼里的黯然,卻是怎么都讓人無法忽視。
一眼就看出她在虛勢,易夏有些無奈,將她手中的空杯續滿后,正色道:“各人有個人的緣法,你廣積善緣,本是長壽到老的面相,可卻因橫亙在山根上的那道橫紋被人壞了運勢,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毀人運勢是一種極損陰德的做法,尤其是對這類極有福相之人來說,即使是無意為之,做了此事之人也不會得到善果。
見她面色劃過一絲愕然,易夏緊盯著她的雙眸:“你現在能告訴我,一年前你是和誰打了一架嗎?”
糯糯動唇,應淑媛心中有片刻的掙扎,沉吟半響,終于決定將那人說出,“是我…咳咳……”
也不只是否是心有氣憤,這次才說了幾個字,她就劇烈的咳嗽起來,緩和過來后,她先是咽了一口水,接著便毫不猶豫的接過對面遞來的手機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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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婆婆。我在一年前生下了小樂,我婆婆見是個男孩,便喜滋滋的抱著孩子去到了外面,我在病房等呀等,卻始終沒等到她回來。
住了兩天院,每每我丈夫前來探望,我都有詢問他孩子的蹤跡,但他總是語焉不詳,對此避而不談。我生孩子傷了身,直到一月出院后,才知道孩子是被婆婆抱到了老家,我連日坐車趕往千里之外的f市,本想和她理論,可沒說幾句她便上來和我撕扯,疤痕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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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易夏有些疑惑道:“孩子之后的去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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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孩子的生母,以‘如果她不將孩子給我,我就去法院告她’為由,終于將孩子搶到了身邊,可沒過多久,我的病情就逐漸加重,后來在有一次的收拾家務中,我轟然倒地暈厥,醒來就再也沒離開過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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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將手機接過,易夏看完后并未再次遞出,只繼續問道:“你婆婆的身體狀況還好嗎?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好。”
愣了愣,應淑媛的臉色忽然有些泛白。
她之前從來不相信鬼神,只當一切都是自己的命不好,才命運多舛,無法健康的陪伴在孩子的身邊,此刻看來,似乎自己身體狀況的急轉欲下,與婆婆田麗萍脫不開關系。
在大師的注視之下,無邊憤怒席卷了她的全身,輕輕的點了點頭,她強撐著一口氣問道:“大師,我還…咳咳咳…我還有救嗎?”
易夏微微抬眸,“我在電話里就有回答過你這個問題。”
“玄學里有一道秘術,以施法者自身、或八字相符之人的壽命抽取出來與其交換,以達到延壽增福的效果,如果我沒看錯,你是被人換命了。”
這類法術容易反噬自身,遭受天譴,所以不能輕易施展,倒不知這女人的婆婆,是怎么請到術法大師幫她換命的。
一年的孤獨為伴,應淑媛自覺已練出一顆強大的心臟,但此刻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寒意蔓延全身。
“您……”她的上下齒嚙合,說出的話帶著抖意,“您能幫我…咳咳…幫我改回來嗎?”
易夏點了點頭,“這類術法往往在壽元將盡之時才會使用的,若是現在改命,你婆婆必將即刻喪命,你確定要改嗎?”
唇邊泛起冷色,應淑媛沉聲答道:“改!”
她自覺嫁入張家后恪守本分,逢年過節,自己父母那里有的,她從來沒有短過公婆,不僅如此,兄嫂家有困難,她也會拿錢幫襯,想到與婆婆站在統一戰線隱瞞自己的丈夫,她的眸中冷意漸深。
眼看著面前女人面頰魚尾處聚起一團灰氣,易夏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魚尾主妻妾宮,在剛剛的一番談話中,她心中掐訣,算出了此事與女人丈夫脫不開關系,因著對方一片信任,她自覺不好開口,卻沒想到女人自己能想明白,這樣倒也省了她一番功夫。
換命困難,可將屬于自己的命從旁人之手奪回,卻是簡單多了。
從醫院食堂借了公雞、大蒜與小刀后,易夏重返病房,推門而入,見眾人皆面面廝覷在看她,不由疑惑道:“大家都怎么了?”
眾人對視幾秒,其中一個大爺開口:“大師,您這是準備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