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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關(guān)于宮行書新電影的問題,就這么被顧惜和路楠兩個人徹底遺忘了。
王子第n次睜開了眼睛。
一切都還沒有變,這還是那個周一,早上白麗安拿了她的口紅,中午她看見韓紫和人吵架,晚上呂姹面帶桃花地回來……這是原本的這個周一。
可是她的這一周無限循環(huán),她在這同樣的一天曾經(jīng)看見了呂姹被表白,看見了韓紫被閨蜜和男友背叛,看見了白麗安罵電話里的媽媽無能,看見了薛葩拒絕了別人考試“幫忙”的要求,看見了涂好好毫不在乎地說自己丟了錢包。
在那之后的一周里,這些事情各自有了不同的結(jié)果。
呂姹被班草的前女友打了,韓紫被她曾經(jīng)的閨蜜趕出了社團,白麗安被毀容,薛葩被人污蔑論文抄襲,涂好好被撿到她錢包的變態(tài)騷擾……
她已經(jīng)度過了無數(shù)的這樣的一周,她裝肚子疼阻攔過呂姹出門、讓她沒有被打,她和韓紫一起去社團終于攔住了她打自己閨蜜,她在白麗安的家門口喊失火了讓白麗安沒有被毀容,她提醒了薛葩備案自己的論文,她跟在涂好好的身后撿起她掉了的錢包。
可是,都沒有用。
呂姹對她露出笑容,韓紫拍她的肩膀,白麗安抱著她哭泣,薛葩給她輔導(dǎo)功課,涂好好請她吃自己手工的冰淇淋……這些事情只存在于她的記憶里。
每一次,每一次有一點點好的轉(zhuǎn)變,其實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她的時間回到了原點,帶著那些美好又只屬于自己的記憶。
王子突然覺得很累。
“我這個口紅掉色的。”
在早晨安靜的寢室里,她突然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正在拿王子口紅的白麗安頓住了。
“你為什么每次都要拿我的呀,我的口紅才七十八塊一支!”
王子猛地抬高了自己的聲音,她迅速從床上坐起來,彎下腰去看向站在她床下白麗安。
幾乎是同樣的角度,她對著白麗安掉過眼淚,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王子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有什么用呢,每一點好的轉(zhuǎn)變都毫無痕跡,留下的是她空空懷抱的記憶,就這樣,她還是會傷心,會難過,會覺得自己沒用。
“王子,你怎么了?”
白麗安被王子紅著眼眶看她的表情嚇到了,她慢慢放下王子的口紅,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地笑了笑。
“我就是隨便看看的……你,你口紅倒了,我扶一下。”
王子瞪了她一眼,神勇無比地從床上下來,借著身高的優(yōu)勢,她繼續(xù)俯視著白麗安。
“你為什么不拿別人的?涂好好的一只口紅就七百多,呂姹有十幾只口紅,韓紫從來不在乎自己的東西多了少了……你為什么不拿別人的口紅?”
“王子,你什么意思?我的口紅貴就活該被拿?”
涂好好撩開了自己的床帳子看著王子,表情很是不滿。
“幾萬塊的錢包你丟了都不在乎,你還在乎一只幾百塊的口紅么?真的這么愛護自己的東西你就別丟了東西讓別人知道你的個人信息啊!”
“你在說什么?”
涂好好當然不會知道“未來”會發(fā)生的事情,她看著王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王子,有話好好說,別一大清早就跟個炮仗似的。一只口紅才多大的事兒,至于吵得這么難看么。”
呂姹慢慢悠悠地說著話,慢慢悠悠地梳著自己的辮子。
“你和我的床是正對著的,你明明一轉(zhuǎn)頭就能看見白麗安拿我的口紅,可你從來不說。知道別人有女朋友還故意去勾搭好玩么?天天只享受被追的樂趣以為自己魅力無敵,你就是活該被打!”
“啪。”呂姹手中的梳子砸在了王子身后的床架子上,呂姹深吸了兩口氣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姿態(tài),“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你……”
“行了,別吵了,讓不讓人睡覺了?”
韓紫不耐煩地摘掉眼罩,睡眼朦朧地看著所有人:“白麗安你以后用我的口紅就行了,反正我也不化妝。”
“反正你也不化妝,反正你還把自己當小孩子,反正你被好朋友搶了男朋友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反正現(xiàn)在你也就是說句便宜話裝好人……你一直就是這樣的,要么就是天天當老好人,要么一出事兒就動手。現(xiàn)在跑出來和稀泥,你那么會當好人白麗安家里沒錢你怎么不資助她呀!”
“你胡說八道什么?!”
韓紫探出身子作勢要打王子,臉都漲成了粉紅色的。
這一刻,王子已經(jīng)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再過七天,一切都會變回原樣,她想說的話,她的所作所為都會回檔。
“我說,你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女孩兒的眼睛帶著異常的光亮,她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每個人,她為她們每個人都付出過,可是她越付出越寂寞,既然好事會被忘記,那壞事也一樣會被忘記,還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你覺得自己家里窮還能在學校混得好,這很勵志!”王子用手指著白麗安。“可是你又自私又自卑,只知道暗地里欺負不如你的人。”
“你覺得你魅力無敵,讓那些男人拋棄了前女友選擇了你。”
王子仰頭看向斜眼瞪她的呂姹。
“因為那些人本來就是以泡到你為榮的渣男,他們今天拋棄他們的前女友,明天也會拋棄你,你捧著一堆垃圾還自以為是得了寶貝,你不覺得你很可笑么?”
“你以為你很有錢別人就都要把你當小公主。”
她又轉(zhuǎn)身看向涂好好。
“其實你在你的朋友眼里就是冤大頭,她們天天跟別人說傍著你這個土豪多好多好,只會讓別人都把你當只有錢的傻子。”
“你以為你嘻嘻哈哈朋友很多,你以為你是個老好人。”
面對韓紫的怒目而視,王子毫不在乎地回瞪,權(quán)當著一切是夢吧,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我還怕什么呢?我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其實你就是喜歡聽別人說你的好話,每次做好事你都想著別人夸你,你對別人不真心,對朋友也不真心,根本就是個偽君子!”
“夠了。”最后一個沉默的床帳子后面終于傳來的這個房間最后一個人的說話聲。
“王子,你別說了。”
說話的那個人就是薛葩。
“為什么不說?”
王子反問她。
“為什么不說?”
王子抬高了自己的調(diào)門再一次反問她。
“你什么都知道,你多聰明啊,你把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可你什么都不管,你天天獨來獨往以為自己很清高,可是出事了根本沒有人會幫你,別人都覺得你做作又虛偽不是個好人。你既然一直什么都沒說,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攔著我說?”
女孩兒沖到薛葩的面下,掀開了她的床簾子。
帶著眼鏡頭發(fā)散亂的女孩兒俯視著她,眼睛里并沒有多少的情緒。
王子的眼角動了一下,薛葩這樣的態(tài)度更讓她無名火起。
“我說實話的時候,你讓我閉嘴,你說實話的時候別人也會讓你閉嘴,因為你清高孤僻自以為是,多少人都在等著看你倒霉,因為他們都認為你傲慢又做作,就應(yīng)該多摔幾個跟頭!”
看著薛葩依然不動聲色的表情,王子退后了一步。
慢慢地,慢慢地,她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在今天說了這些話,又有什么用呢?
她轉(zhuǎn)身,看向這個宿舍里的所有人,現(xiàn)在這些人都在看著她,用著憤怒的、審視的目光。
在這一刻,王子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她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因為她永遠在這七天里。
她和這些人也都是一樣的。
因為她所控訴的那些缺點,其實也都在她自己的身上,一樣的自以為是,一樣的目光狹隘,一樣的不知所謂糊糊涂涂地一天又一天。
每一個七天和別的七天沒有不同,每一個七天都在用自己編織的謊言麻醉著自己,每一個七天都以為上帝會賜給自己更美好的下一個七天,其實根本就不會!
因為!
她!
永遠都只是這么一個垃圾!
“呵……沒用的,都是沒用的!”
她搖搖頭,雙眼茫然,神情呆滯。
猛然間拉開了宿舍的房門,穿著拖鞋、睡衣的王子就這么跑了出去。
“cut!”
管晶拍了拍手,示意這場戲結(jié)束。
“白麗安、韓紫、呂姹的表情特寫都要重拍,王子、涂好好、薛葩可以休息了。”
一個人撐起了百分之九十臺詞的池遲在“門外”長出了一口氣,房間里的幾個小姑娘已經(jīng)連氣都出不來了。
剛剛池遲的那段大獨白考驗著每一個人的臺詞功力、表情管理、和對節(jié)奏的把握,能和池遲完整地對接出邏輯已經(jīng)是對她們很大的挑戰(zhàn)了。
“這段臺詞啊。”飾演韓紫的小姑娘搖了搖頭。“讓我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何止一箭,明明膝蓋都要被戳爛了。”演薛葩的女孩兒從床上慢慢地爬下來,“我看每看一句臺詞就想問問自己是不是這樣的人,結(jié)果……”她做了個鬼臉,一切就盡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