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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曾經不是一中的同學并沒有什么實際的感覺,反而有點懷疑,學神?狀元?來普通班?開什么玩笑?
“咱們班好多都認識是吧。” 班里那么鬧騰,唐華難得沒生氣,她沖大家點頭,試圖顯得很低調,‘狀元到咱班也沒什么’的這種感覺。說實話當時校長領郁謀來找她時她也不敢相信,反復確認這孩子的確不想去實驗班,生怕耽誤了。“實驗班晚放學,可我放學以后還有其他事情。” 這男孩這么說,輕描淡寫的。
唐華對郁謀說:“班里還是有不認識你的同學,你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郁謀簡單幾句,說的時候掃了眼底下坐著的同學,沒見著施念。
施念和賀然趕到班級門口時,郁謀正拿起書包要去唐華給他指派的座位。
賀然大跨一步擋在施念前面,沖到門口懶懶散散地拖長聲音說了一聲:“報~告~”
班級幾個和賀然玩兒的好的后排男生吹了聲口哨,開始怪叫怪笑:“賀然,到夠早的啊~” 賀然沖他們點頭致意。施念都不知道他們在狂歡些什么。而她趁著混亂從賀然身后探出一顆頭,堵著鼻孔小聲說了一句:“報告。”
本來今早心情挺舒暢的唐老師拍了一下講臺桌吼了一聲:“給我閉嘴都!” 講臺一角摞好的作業本嘩地一聲倒塌,散落一地。
第二排一個同學起身去撿作業本,郁謀也單肩撂下書包去幫忙撿。唐華拍他肩膀:“你回去坐著,讓課代表弄。”
此時全班的注意力都轉到門口。賀然一伸手就能夠到門框,此時正掛在門框上晃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施念站他后面都看不下去。
郁謀蹲著,單臂撐地站起來,特別自然地轉頭看向門口,正好和施念的目光對上。
施念看到郁謀,還以為自己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或是早上洗臉沒洗干凈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往前走半步想看清楚是不是郁謀,結果腦袋被賀然按了回去。賀然是打定主意把班主任的炮火都引到自己身上,看施念這么往前躥,心里不禁恨鐵不成鋼。
他也認得郁謀,初中不同班,放學幾個班的男生湊一起打籃球,即使沒說過話,至少也是眼熟,籃球場上沒有陌生人。再說了,那是郁謀,誰不認識呢?他也奇怪,好好一人怎么又來普通班了呢?
賀然雙手插兜昂起下巴沖郁謀“呦”了聲,立馬被唐華用窩成卷的教案抽“呦什么呦,外面站著去!” 賀然嘻嘻哈哈地用胳膊擋著,帶著施念站到班門口外面。
班外倆人靠墻站著。墻的一半是毛玻璃,班內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兩人。
因為班主任站外面,班內開始小聲聊天,吃早飯的吃早飯,趕作業的趕作業。班長文斯斯站起來,她手里捏著純牛奶的袋子走上臺前組織早讀。
外面兒,唐華不管說什么,賀然一律態度良好,但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很找抽。施念看看四周,其他班門口也都站著遲到的,女生很少,基本都是男生,還都是年級里數得上名字的‘風云人物’,這可不是什么褒義詞。
施念不屬于遲到慣犯,平時在班里也不聲不響,規規矩矩的。唐華看施念,和女生說話就柔和了些,但也帶著點批評口吻:“你說說你,怎么也遲到了呢?鼻子怎么了?”
施念老老實實說:“洗臉洗的。”
“啊?” 唐華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高聲音:“什么?”
施念聲音稍大:“洗臉的時候小拇指杵的。”
唐老師露出一臉我覺得你在逗我的表情。本來她想念在施念是初犯,小姑娘平時也挺靦腆,要么就網開一面,這下好了,她覺得施念和賀然是同伙,約好了來氣她的。
賀然噗嗤笑出聲。靠門口的男生聽到后轉頭沖班里比劃了個動作:小拇指戳鼻孔。全班哄堂大笑。文斯斯站前面憋笑,拿語文課本拍了下講臺,假裝嚴肅:“安靜安靜,繼續讀課文。”
郁謀側身走過過道桌椅。高一 5 班一共 57 人,座椅擠擠挨挨的。他手往后扶著書包,怕蹭到誰的桌面,這樣往后排走去。
班里一共七列,有一列多出一個人沒同桌,就是賀然。現在來了郁謀,他就被安排到賀然邊上坐著。賀然的桌面干凈得像白板,桌斗里卻亂七八糟,各種紙啊本啊支棱著,還有空飲料瓶。椅子背上披著另一套校服外套,椅子下面還一癟了的籃球。
郁謀前面的座位也空著,很顯然,那是施念的位置。他們倆即將是前后桌。
施念的課桌其實也沒整潔到哪里去,上面擺著沒能帶回家的本子。他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施念的桌斗里面用涂改液寫了一行大字:善藏鋒者成大器。下面一行字是:11 點 58 分去食堂不用排隊。少年不禁莞爾。
郁謀剛坐下,坐他斜前面的男生,施念的同桌便轉過身找他說話。男生國字臉,又高又壯,課桌把施念的課桌擠到過道去了。
“學神,咱倆之前一個初中的。” 傅遼把胳膊搭在郁謀桌面上套近乎。
“之前 8 班傅遼,我認識你。體育選修咱倆一起上的。” 郁謀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哇靠,你記性真好。” 傅遼說完,幫郁謀正了正并不歪的桌子。初中那會兒課后有籃球選修,基本全是男生選,烏央烏央六十幾人,各個班聚在一塊兒,郁謀竟然還能叫上他名字,他有點受寵若驚。
之前一中的同學也都回過頭,其中包括傅遼另一邊的女生許沐子。她和施念賀然一個大院兒的,正擋在課本后面吃香蕉呢,聽到傅遼的話,在人頭縫隙中點著自己問郁謀:“我呢我呢?”
許沐子大高個兒,女籃的。個子比賀然都高,說話聲有點低沉,一天要吃三根香蕉,教練說這樣長個兒。
郁謀笑了一下,“之前 6 班許沐子。你不是你們班體委么。” 他當然記得她,和文斯斯都是施念的好朋友。
一中初中部好多升上來的,和外面考進來的一半一半。大家見到郁謀都特興奮,即使之前不熟,但在高中這種情況下立馬就變成了自己人。年級十幾個班,七百來號人,拋去四個實驗班兩百人,5 班的學生中考成績進來時年級排名差不多在四百到五百之間。不能算差班,當然也不能算普通班里好的班。年級里表揚誰 5 班絕對排不上號,但揪出誰來點名批評絕對有他們班。
郁謀的到來就像天降紫微星,大家都跟過年一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們甚至覺得郁謀坐在那里閃閃發光,學神的光芒太耀眼了,格外期待他也能繼續在高中稱王稱霸,自己與有榮焉。傅遼直接趴在賀然的桌上伸臂,別的男生拍他屁股:“傅遼,你褲衩兒藍色的啊。”
他嚷:“滾,別鬧。” 然后從賀然的桌斗里掏出一包香辣味干脆面塞給郁謀:“謀,吃早飯了嗎?隨便吃,別客氣。” 特大方。
就在大家紛紛去找郁謀說話時,唐華進來拍拍手:“大家今早這么興奮吶?快點快點,到外面集合做早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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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念和賀然因為一會兒要和其他班遲到的一起去領操臺上做操,所以走在隊伍末尾。
郁謀個子不比賀然矮,也在男生隊尾。幾個男生湊著,拉拉搡搡找郁謀八卦。施念感覺自己雞立鶴群,默默被小學雞似的男生們擠出了圈。
賀然找到機會了同郁謀說話,他拍郁謀肩膀,“誒嘿真棒,我有同桌了。從小到大沒有過同桌這么個生物。” 他之前不是坐講臺旁邊就是坐班里最后獨自成一排。
賀然笑得太燦爛了,亮出一口白牙:“你好,新同桌。以后互幫互助。”
“靠,誰和你互幫互助,你和郁謀怎么個‘互’法兒?你幫他寫作業拿零分?” 傅遼吐槽。男生幾個大笑。
“我幫學神打飯不行?我幫學神占籃球框不行?真是。” 賀然嘖了一聲。非常自然地搭上郁謀肩膀,郁謀看他,然后順帶著瞥他胳膊縫后面的施念。賀然順著他目光也看施念,這才想起還有這么一個小尾巴。要不是郁謀注意到她,她都被擠到別的班排頭去了。
施念一臉煞白。她遲到的時候本來緊張死了,一想到一會兒要在全年級前面做那個蠢得要死的廣播體操,面子就掛不住。而現在出現一件更令她緊張的事,緊張到她現在一手心兒的冷汗,腦袋嗡嗡的。
她想起她媽池小萍之前因為工作忙然后一邊的臉上神經跳,為此還去找中醫弄了耳朵上的穴位拿膏藥貼著。這會兒施念也感覺自己半邊臉上有神經在跳。不僅如此,她一顆心也在砰砰跳,郁謀怎么就和她同班了?
剛剛班里同學陸陸續續出來排隊,按照施念預料般那樣,許沐子和文斯斯出來時就沖她擠眉弄眼。她呢,只能裝傻充楞當沒看見。
現在她腦海里就八個大字:大事不妙 搬石砸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