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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如果大學給我降 60 分,我每科考多少才夠北郵分數線。” 賀然這科添點,那科減點,最后都不太滿意,算來算去,自己離降分后的分數線還有很大距離。
一般來說,賀然在飯桌上作妖總是會被李雙梅罵。但是這次李女士笑瞇瞇給他加飯加菜,任他計劃未來。
“兒子,媽支持你。你要是能上北郵,咱家祖墳就冒青煙了?!?李雙梅道:“小學時每次開家長會,你們班主任都拉著我說,你家兒子怎么怎么……當著全班家長的面兒就批評你一個人。給我愁的,逼得我自己給自己做心理工作:我和你爸都不是讀書的料,憑什么我兒子就學習好?沒這基因啊。不過也是要感謝你們當初的班主任,不是她讓你去學體育,我們都不知道還能曲線救國?!?
賀然完全忽略了李雙梅的叨叨。他在自己的手紙計劃上畫了幾個大叉叉,自顧自說:“不行,我得上補習班。至少要上物理和語文?!?
“補習班都開了快倆月了,之前唐華讓我們填回執,你不是說你不需要么?!?傅遼剃著牙說:“不過補習班師資不好,我們幾個都在吐槽,說還不如學校老師講的呢。之前【郁謀】還說大家可以去他家學,他給我們講?!?說到郁謀倆字時傅遼刻意囫圇過去,聽起來像是#¥%&。
李雙梅正穿衣服準備出門看棋牌室呢,停?。骸笆裁椿貓??”
傅遼拍了一下天靈蓋,一臉完蛋:“然哥,你沒給你媽看哪!”
第52章 山雨郁來
吃完飯之后,傅遼按了下電視柜下面的游戲機開關,拉出兩條手柄線,遞給賀然一只手柄:“來來來,打兩把?!?
賀然握著手柄在沙發上坐好,傅遼換著游戲問他:“咱玩哪個啊,然?” 賀然沒吱聲。
傅遼一轉頭,發現賀然在盯著手柄發呆。他遞給賀然的是施念經常用的亮藍色。男生的手和女生的手大小不同,所以經常抓握的地方痕跡也不一樣。賀然正努力比劃著自己的大手試圖與施念留下的痕跡重合在一起。
這事有個典故,好早之前了。施念說這個亮藍色的手柄好用,另一個黑色的不好使,所以每次來只愿意用賀然正拿著的這個。明明兩個手柄只有顏色上的不同,男生們都噓她,說你一女孩子就喜歡顏色好看的唄。施念說沒有啊,很明顯這個就是比另一個按鍵順滑一些啊。后來破案了,發現施念是對的,她說不好使的那個黑手柄,之前被賀然他爸撒了半杯啤酒進去。賀然當時跳到沙發上張開雙臂說:“我媳婦兒厲害不?!真神了誒!” 被施念用手柄砸,結果這一砸,好手柄也接觸不良了。
“然然,我問你,話說你到底喜歡施念什么?。俊?傅遼一直覺得賀然喜歡施念這事特別無聊,他喜歡運動型開朗女生,所以理解不了賀然。
賀然整個人往后仰,在沙發里一窩,手柄扔到一邊,看著窗外神色悵然:“好看唄?!?
“好吧……這么膚淺嗎。” 傅遼撓撓頭發,他尋思著施念頂多算是干凈舒服的長相,也不能算大美女吧。
賀然切了一聲,雙臂枕到腦后,挑了一下眉說:“這就是膚淺么?大概吧。誰讓我沒文化呢?!?
傅遼剛想說您對自己認知還挺客觀,聽見賀然接下來又說:
“可是吧,我覺得她翻我白眼的樣子最好看,對我冷嘲熱諷時好看,見到我先是一癟嘴然后趕緊轉身走的樣子好看,看我不順眼又拿我沒辦法氣的咬牙切齒的樣子也好看……她掐我是真疼,但我就喜歡她掐我,掐得越狠我越開心……講大道理很煩,可她講的時候我能聽進去,比我媽說的話管用……我說屁話,她又想笑又不想讓我驕傲,憋得滿臉通紅時也挺可愛的……她扣扣搜搜跟我計較幾毛幾分非要還我錢時不大可愛,但她從她那個小破月票夾里翻錢出來時我又很想親親她的手指頭……她全身上下我都想碰碰,頭發尾,肩膀,腦門兒,還有手……她和我講話我就想大喊著去操場跑圈,她看我一眼我就能訓練五個小時不帶停,有時候我做夢……”
“哎打住?!?傅遼給他比了個停,“我不想聽你做夢夢到啥,我怕我把剛吃進去的大肘子吐出來。”
“你想什么呢。” 賀然撇傅遼:“哥們兒可純情了。我做夢是連續劇,最近一個夢,我倆剛拉上手,拉的還是手指尖。也是奇怪了,人不都說夢是反的么,為什么在我的夢里,我和她拉手,她把我揍進了 icu?這怎么想怎么像是現實里會發生的事情……嘖?!?
傅遼哈哈大笑:“怪不得您做夢做了十幾年,剛進行到拉手這一步。估計是夢一次好的,后面接連幾個月都在 icu 躺著,再夢好的,再去躺著……兄弟、” 他拍賀然肩膀:“送你仨字。”
“賤骨頭?!?傅遼比了個三。
賀然沒否認,而是把 t 恤拉上去抓抓肚皮,隨后開始欣賞起自己的腹?。骸拔揖褪琴v骨頭,怎么了。教練說這是我的天賦。好多球員在賽場上,只能打順風球。節奏好的時候一場能砍十幾分下來。節奏不好的時候,心態崩了,罰球白給的都進不了。我不一樣,順風逆風,我都照樣打,因為我覺得自己能贏,對面不行。沒辦法,天生的王者,說的就是我。”
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賀然彈著坐起來,神采奕奕:“搞體育競技就是有這點好處,什么風浪沒見過。哎,你還記得初中那場決賽嗎?”
“咱學校和沿河沿兒那場?那場咱們贏的挺艱難的?!?
“對,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沿河沿兒打球臟,那場裁判還故意放水,對面兒五次犯規里能吹一次就燒香了,把我給氣的。但一碼說一碼,喬躍洲技術不錯,也有身體天賦。他防我,防的挺好,甚至能預判我的動線?!?賀然回憶道:“下場教練都說,然啊,這個喬躍洲,你要好好研究他,記住他,不要小視他。因為以后你倆要是在更大的賽場上相見,cuba,cba,他都會是你的勁敵。”
“教練還說,這不是什么壞事。強大的對手會讓你變得更強,這是命運給你的禮物。你看 nba 里所有傳奇巨星,他們和他們的對手是彼此成就的。所以一個真正的強者,要學會尊重對手,欣賞對手,學習對手身上的長處,再,打敗你的對手?!?
賀然眼里的火光燃起,他繼續復述教練的話,聲音無比肅穆莊嚴:“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記住我的話,一個偉大的運動員的身后是成千上百的敵人。但你需磊落,要永遠坦蕩地追逐第一,不要懼怕,不要退縮,上了場以后你只有一個目標,堂堂正正地打敗他們?!?
“所以說,我不是沒遇過勁敵。無論是賽場上,還是賽場下,郁謀也好,喬躍洲也好,他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告訴他們什么是正確答案?!?
說完這些,賀然像個出征的大將軍一樣站起來,抬臂,起跳,空著跳投——不小心打到了客廳頂上的吊燈,燈光搖來晃去,給賀然的臉憑空帶來凌厲的陰影。坐著的傅遼都看傻了。
“我靠……然哥,你知道么,你剛剛在發光?!?傅遼喃喃道。難得見賀然如此嚴肅,傅遼想拿手機把賀然臉上的神情拍下來,“這話真不像是你會說的。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賀然很是不屑:“我的內在一直都是這樣啊。你才膚淺,只看到我的外在。切?!?
兩人都放下手柄,走到陽臺,指點江山般看著大院兒幾棟樓,心頭無限豪邁。頭頂上還晾著賀然洗好的褲衩襪子。
看了會兒,實在沒有風景可以看。傅遼不清楚這是站著干嘛,問道:“然哥,咱們在看什么?”
賀然幽幽開口:“靠,真想揍他一頓。”
*
回家吃過飯的郁謀正躺沙發上呢,淺綠色頭花被他輕輕放在臉的正中央,發呆。突然有一種想打噴嚏的欲望,他趕緊將頭花拿下,阿嚏——一聲。
嗯,說不定是施念在想我,郁謀想。
*
補習班在期末考試的前一周停課了。但是要開始報名繳費下一學期。班里賀然興沖沖地拿著勾選表問周圍:“哎許沐子,你們都上哪些課???我也一起?!?
大中午的周圍沒什么人,許沐子壓低聲音同賀然小聲說道:“我們幾個不打算在外邊上了。郁謀說周末一起去他家刷題?!?
賀然皺眉:“為什么啊?”
“嗨,不好唄,還能為什么。補習班請的老師感覺都好幾年沒帶過應屆了,給我們的題一看都是五六年前的題。而且其他學校一起上,程度和進度都不太一樣,好多時候要么慢,要么簡單,要么沒意義的超綱,要么為了難而難。還不如大家一起找題刷題,誰愿意復習什么就復習什么,然后有不懂的統一問學神。”
“你們幾個,都是哪幾個?”
“目前說定了的有我、文斯斯、施念、張達,羅子涵,之前傅遼說來,后來又說不來了不知道為啥?!?
“噢?!?賀然又問:“這事你們怎么不告訴我?。俊?
“你之前補習班都不來,我們就以為你這個也不來。再說了,你什么時候補習過呢?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那你們也得問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