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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琰冷哼道:“討好婦人的庶務罷了。”
心中卻想,徐述倒是慣想著妹妹,這一點還不錯。
徐述笑道:“并非是討好,曦兒愛吃這蓮子酥,我為她買,她吃的開心,我自然也高興。”
沈明琰看著油紙包里炸得酥黃的蓮子酥,皺了皺眉,“這玩意兒看起來就膩的很,女孩兒們都愛吃么?”
“呦,這位爺,你可別不信,這一日來買某家蓮子酥的女客人可是能從東市排到西市,蓮子酥就是看著膩,吃起來卻又脆又香,不若某掰一塊給您嘗嘗?”店家笑道。
“那就多買些吧。”沈明琰說道。
“再裝三份,四娘和五娘也愛吃。”徐述補充道。
四娘和五娘是沈曦的兩個小侄女,鄭大郎的兩個小女兒。
買完蓮子酥,沈明琰的面色緩和了不少。
兩人走了一會兒,徐述忽而說道:“明琰,你聽沒聽過一句詩‘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注】
“沒有。”沈明琰是個武夫,大老粗一個,哪里聽過這個。
“我年少時尤其喜愛永和宮旁的一株桃樹,花開時十分絢爛馨香,后來母妃見我總在樹下流連,不去讀書,便命宮人將這樹砍了,只剩一塊光禿禿的木樁和滿地的落英。”
寧嬪收養了一個罪臣之后,她覺著這不是上天賜給她的慰藉,而是景文帝對她的懲罰和嘲諷,徐述長到五歲時,但凡背不上一篇文章,便會被她打得鼻青臉腫。
還好,這樣的日子已經遠去了。
徐述偶爾也會入宮探望寧嬪,但兩人之間的情分,怕是還不如寧嬪身邊的宮人。
沈明琰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老實說,他雖疑心徐述心機深沉,卻也不得不佩服他在宮中被欺負壓迫這么多年,還能表現的這般的溫和純良,若是真的,只能說明他胸懷寬廣,若是假的,那也是心思深沉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畢竟能裝這么多年,光是這份心性就令人欽佩。
自然,這份溫和有多少是偽裝的,還是本相如此,他暫時還無法揣度。
但不得不承認,徐述這番話,還是戳中了他的心窩子。
“桃花雖美,我一個武夫粗人,卻并非是個能養好花的好歸宿。”他嘆道。
“明琰此言差矣,”徐述悠悠道:“你說花不好養,那是因為沒有找對方法,譬如性喜陰涼濕潤的蘭花,你將它放置在那熾熱干燥處,再好養活的品種也會枯萎。再者,你既已打定主意要養花,就得做好了養不活的準備。緣聚緣散是常態,畏首畏尾不敢下手,最終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最后一句話,猶如洪鐘般敲在沈明琰的心上,叫人心頭一顫。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公主府前。
門口的老蒼頭一見徐述,立時笑呵呵的迎了上來牽馬,“王爺來啦,小的可等您半天了……”
一扭頭見到沈明琰,卻是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哎呦,世子爺您怎么來了?”
沈明琰正要說話,徐述已開口道:“老丈,你先進去稟告,就說是本王來了。”
他附耳過去說了一句話,老蒼頭一臉為難:“這個……”
徐述從懷中拿出一塊銀裸子遞過去,老蒼頭立馬改口,眉開眼笑道:“好嘞王爺,小的這就進去稟告長公主和老爺,說是您來了!”
沈明琰問道:“你跟他說了什么,為何還要給賞錢?”
徐述說道:“進去吧,再不進去待會兒可進不去了。”
說著當先走了進去。
沈明琰:“……”
好吧。
他將馬遞給一邊的二牛,也跟著走了進去。
*
正房中,沈曦和鄭慕蘭一左一右坐在臨安長公主身邊,一家人濟濟一堂,臨安長公主手里牽著庭兒和小侄女含飴弄孫,好不歡樂。
正熱鬧著,就聽婢女來報,說是晉王來了。
沈曦一喜,臨安長公主覷了她一眼,笑道:“還不快請進來,看我們家這位表姑奶奶,等得都望眼欲穿了!”
沈曦大窘。
不消片刻,徐述便在婢女的延請下走了進來。
只是……等等,怎么跟在他身后的,還有秦國公世子沈明琰?
徐述走了進來,叉手行禮,與臨安長公主恭敬的寒暄。
之后,便是沈明琰上前,眾目睽睽之下,沈明琰略有些不自在,剛剛要行禮時,臨安長公主卻是一擺手打斷了他。
“世子事務繁多,老身這也不是什么整十的大壽,莫要耽擱了你的時間與事務,來人,送客!”
一番話說的客客氣氣,沈明琰無從辯駁,張了張嘴,還是低頭一禮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擾長公主了,禮物明琰已奉上,還請長公主不要嫌棄。”
臨安長公主點點頭,見眾人皆靜默不語,皺眉道:“說話,都怎么了?”
徐述對沈曦使了個眼色,沈曦心領神會,試探著說道:“外祖母,我大哥其實不忙,我也多日未見他了,不如就叫他進來坐坐?”
臨安長公主哼道:“一桌子的菜都堵不上你的嘴,不許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