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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外面的空氣從黑色,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然后樹也褪去了黑色,變成了綠色。
宋嬌嬌起身,她要去上班了。
這其實就是普通而正常的一天。
她走到樓下,開著車,在清晨車流中,她的那一輛車是那樣的普通。
清晨的街道兩邊都是學生,三三兩兩的學生站在一起,臉上是帶著對未來的希望,他們的世界還沒有被什么東西打擊過。
不遠處,兩個小女生蹦蹦跳跳地朝著對方跑去。
那畫面是如此的熟悉。
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警察局里了,對面的警官正在問她問題。
她精神有些恍惚:“什么?”
“你還記得你們愿望卡片上寫的是什么嗎?”
“我們?”宋嬌嬌想了想,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愿望,覺得有些好笑:“我小時候的愿望是當明星。”
回憶里,小姑娘快樂地跑回家:“媽媽,我決定了,我以后要當明星。”
“好,以后就當明星。”母親忍著笑說著,轉頭就當個笑話似的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所有人,其他人一見面就笑她,大明星來了。
從那以后她再也不提這個令人發笑癡心妄想的夢想了。
“那你記得梅路路的愿望嗎?”
宋嬌嬌回憶了好一會兒,她的手腕上的淤青不知怎么隱隱作痛:“她想當法官。”
宋嬌嬌說完就笑了:“她現在也真的是法官了,她從小到大行動力就特別強,別人說什么都不會影響到她。”
警官又說道:“看來你還記得關于梅路路的事情,你能跟里面的人說一說話嗎?”
宋嬌嬌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年輕女人,她眉眼銳利,大概是因為剛才審問她的人不在,無聊地看著水杯。
女人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抬頭看了過來。
兩個人四目相對,宋嬌嬌愣住了,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梅路路。
誰也沒有開口,房間里一下子好像其他東西都不存在了,就只剩下兩個人。
宋嬌嬌開口道:“剛才他們在問我你的愿望,我記得你當年的愿望是想當法官,你后來也真的當上法官了。我還沒有跟你說恭喜。”
“我的愿望不是當法官。”
她一開口,宋嬌嬌立馬就出來了。
“不對。她說得不對,我非常確定愿望是當法官。”
警官問道:“你是親眼看到她在愿望的卡片上寫的想當法官嗎?”
宋嬌嬌回憶了一下,但事情塵封的時間太久遠了,她只記得應該就是法官。
現在再細細的一想,好像自己也沒有親眼看到她這樣寫。
“能找到當初的愿望瓶嗎?”
“我們放在山神廟里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不一定能找到,正好我要回去,我幫你去找找。”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需要這個理由回老家,躲開現在的生活,還是其他的。
車子行駛在公路上,年輕的女警察坐在她旁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問:“你和梅路路后來是怎么絕交的?”
她聽不到后面的內容,于是忍不住問另外一個當事人。
絕交?
“你以后不許跟梅路路一起玩了。”媽媽板著臉,拿著竹竿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手心。
“她去爬樹,你也去,你怎么不從樹上摔下來摔死呢?”
她的褲腿上還有摔下來時沾到的泥巴,就是為了爬樹方便,專門穿的褲子。
“說話!你是不是也想要像梅路路那樣當個沒有家教的野孩子?”
手心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痛,她不停地掉眼淚,眼前的媽媽第一次這么兇。
母親打完了,又狠狠地拿竹竿打在她自己的手心,說道:“我今天打了你,我也打了我自己。你要知道打在你身上,媽媽心里也痛,梅路路那是什么孩子,你跟她學什么?”
小鎮似乎也老了,太陽照在街道上,有種褪了色的破舊感。
宋嬌嬌回到家,母親也老了,看到她回來,第一句話就是:“明鐘打電話回來,說是你要回老家,我給你做了午飯。”
“他又給你打電話了?”
“明鐘也跟我說了,兩夫妻之間總免不了吵架,你是二婚,他是第一次結婚,你讓著點。”
宋嬌嬌只覺得難受極了:“我不會跟他離婚,行了吧?你別擔心,我哥不會去坐牢。”
“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了,當年你哥不也是為了替你出氣,要不然怎么會打他?”
母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只覺得世界恍恍惚惚的,她的面前,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客廳里的光,還是當年的那一束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