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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以不能自由取用嗎?」
「也不是,就是要取得老師同意,繳交材料費用,然后使用前記得先填登記表。友情提示,要價不斐。」
白柳逐一回憶自己當初在玻璃課后社團時的材料使用規則,并且一一告訴宋江彥。
「你以前也學過玻璃嗎?」
「嗯,吹製玻璃、熱塑玻璃、鑲嵌玻璃之類的,我都試過,我以前可是玻璃工作室的常駐人員,老師很喜歡我的。」
「哈哈哈哈,我昨天有見到她,我很驚訝c大竟然能請到瓊夏老師,老師在玻璃藝術這一塊很出名的,她是我的偶像之一。」
宋江彥一聊到玻璃,整個話匣子都開了,根本停不下來,白柳在他的情緒渲染下,也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還經常跑到玻璃工作室里跟成員一起玩的那段日子,真的非常充實。
但白柳最喜歡的媒材是金工,畢業製作的媒材自然也是以金工為主,所以她最終忍痛退出了玻璃工作室的社團。
雖然依舊與瓊夏老師以及社團成員們交情很好,社團群組那邊也因為瓊夏開口留下她而沒有退出,但終究少了許多見面的次數。
「那你肯定超開心的吧,能進到瓊夏的工作室學習。」
「完全開心死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怎么都直接喊老師的名字呢?你剛剛也是,直接喊老師的名字了。」
「因為關係好啊?瓊夏個性很爽朗,不太計較這個。」
「哇……這在韓國是很稀有的情況啊,絕對不可能直喊老師名字的。」
「啊……文化差異。」
面對宋江彥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以及因為激動而努力壓抑的音量,白柳也不自覺地用韓語回應。
宋江彥一聽便燦爛地笑了,本來因為情緒激動而染紅的臉頰,此時配上他的笑顏,讓白柳險些再次看呆。
「你干嘛突然笑成那樣,跟玩變臉一樣。」
「你說韓語就像驚喜一樣,會隨機掉落耶,我覺得我們真的該多使用韓語溝通的。」
「我的韓語真的沒有好到可以順暢溝通的程度啦。」
「語言本來就是要多練習才能說的好呀!」
白柳伸手蓋住宋江彥的臉,但很快又被他躲掉。
宋江彥抓住白柳的雙手,很努力想說服白柳跟他說韓語。
「江彥哥也太過分了吧!」
突然一句抱怨打斷了宋江彥與白柳的打鬧,兩人往聲音的來源看去,是那位空氣瀏海。
「喔,雅羅。我怎么了嗎?」
「哥整晚都在跟白柳姐聊天,完全不理我們嘛!」
「啊……抱歉,我們有太多事情可以聊了,不自覺就一直聊下去。」
原來叫雅羅啊。白柳在心里默唸三次空氣瀏海的名字,希望自己能記得住。
而宋江彥經雅羅那么一說,彷彿才意識到自己確實一直將注意力放在白柳身上,突然就有些擔心會不會讓白柳感到負擔,于是與她說了聲抱歉后,便起身換了個座位,回到韓國朋友那里跟他們玩鬧。
白柳倒是無所謂,宋江彥一走,正好就能看更多他拍的影片了,她對他的作品挺有興趣的。
從創作過程中可以看出一個創作者對自己作品的用心程度,以及對自己擅長領域的熱愛程度,白柳觀看著宋江彥一個個作品的創作過程,不難看出,他真的很喜歡玻璃這項媒材。
不僅是最常見的吹製、熱塑、鑲嵌等技法,宋江彥還嘗試了許多異媒材與玻璃的融合,因此他所剪輯的作品紀錄,并非每件作品都是成功的。
而且宋江彥對影片的解析十分用心,因此即使他完全不露臉,依然成功吸引了許多人關注他的帳號,并且維持著很平均的觀看流量。
白柳看的很是入迷,一個系列結束馬上銜接下一個,突然就能夠理解他選擇這個平臺的原因。
「哈囉,我是海莉。」
「嗨,白柳。」
一個還沒交談過的韓國女生突然坐到白柳身邊,白柳不著痕跡地收起手機,抬頭回應她的招呼。
那個女生打扮中性,每次見到都將一頭長直發束成俐落的高馬尾。
「我看你跟宋江彥很要好呢。」
「呃、你是他的……朋友?」
「哈哈,對,我們同齡。」
聽見對方直呼宋江彥的名字,白柳已經大致能通過稱謂,來分析他們交換生彼此間的關係了。
海莉大概不是個健談的人,短暫的招呼過后,白柳與她立即就陷入一陣沉默,但顯然她是有話想說才會靠過來的,因此白柳也不急著躲開,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江彥這個人吧,雖然很好相處,但人有點太好了。」
「你也看得出來,他外貌條件很好,性格也很好。」
「嗯……該怎么說呢?」
海莉微微轉動自己手中的酒杯,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喝多了,說話有些吞吐。
但白柳大致能理解海莉想說什么,雖然不太確定,但她此刻的猜想令她莫名地感到不悅。
「宋江彥很容易讓他周圍的人際關係變得復雜,但他自己卻不知道。因為喜歡他的人不少,所以常常讓氣氛變得緊張。」
「你看剛剛雅羅不就有意見了嗎?應該很明顯吧?雅羅在還沒來到這里前就對他有意思了,可能那時候宋江彥身邊還有太多競爭者,讓她沒辦法插足,所以到了這里才有所行動……」
海莉找到了感覺,便滔滔不絕地向白柳講述宋江彥曾經引發的問題,但白柳不太懂,這是該責怪宋江彥的事情嗎?
白柳起初靜靜地聽著,然而眉頭不自覺地蹙緊,明顯能讓人看出她在不爽,但她并不曉得自己已經將情緒顯現于臉上。
「所以我想說的是,如果你也怕麻煩的話,對他保持點距離會比較好。」
「你為什么會想對我說這些?」
「嗯……因為不想讓你也捲入麻煩吧?」
「可是在我聽來,你說的這些比起提醒我小心一些,更像是在提前保全自己,你不想讓他影響到你在這里的人際關係。但我不太懂宋江彥的人際關係,為什么會危害到你?」
「你說什么?喔,抱歉……」
海莉被白冷不丁冒出的銳氣嚇到,下意識地說起了韓語,隨即又馬上注意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道歉,但白柳的話同樣也引起了她的思考,自己究竟是想向白柳表達什么。
白柳提問雖然銳利,卻也是有道理的。
「抱歉,可能我的確有想撇清關係的意思,你說的對,宋江彥的人際關係與我沒有太大的關聯,我們雖是朋友,但其實也沒那么親近。」
「怎么說呢……可能是因為初來乍到,剛剛觀察了你們很久,隱隱讓我產生不安,害怕自己的交換生活會受到牽連吧。」
「是我表達的方式不好,希望你能理解,我并沒有想要潑他臟水的意思。」
海莉覺得白柳的一席話點醒了自己不清不楚的思緒,自己大概是陷入換到新環境所產生的焦慮中而不自知,加上剛才酒喝多了,于是便衝動了。
「哪里,我也不好意思,我說話太直接了,很多時候容易講出過于刺耳的話。」
「我跟宋江彥現在,嗯……按你們的文化來講,應該是朋友吧?」
「我跟他很聊得來,但見面次數并不多,私下里更沒有太多的聯絡,但是以后誰知道呢?我是說,人的關係本來就隨時都在變化,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舉動……這些都有可能成為變化的轉機。」
「就像我跟你,雖然剛剛有點緊張對吧?哈哈,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喝一杯,你說對嗎?」
說著說著,白柳真的舉起自己的酒杯,朝海莉晃了晃,而她釋出善意的舉止,讓海莉松了口氣,放松地笑了出來,并且遞出自己的杯子,與白柳碰杯。
一口氣乾掉杯中大約還剩三分之一的燒酒,兩人爽朗地相視一笑,剛才那絲緊張氣氛,隨著那一笑而散盡。
直到這次的聚會結束,宋江彥都沒有再回來找白柳繼續聊天,而且他這次被人盯得緊,沒有辦法像上次那樣偷天換日給自己喝氣泡水,因此散會時他已經走不穩路到被江承勛攙扶的程度。
白柳跟施媛本來也想撤退,但在高洛瑀哀怨的眼神攻勢下,還是善良地幫她跟何穗溪一起收拾善后,才各自回去住處。
「那些韓國男生雖然人都還不錯,但說實在都不是我的菜,而且他們待完這學期就會走人了,我實在不懂為什么會想跟他們談戀愛。」
「你說洛瑀嗎?如果真的喜歡也沒轍。」
「那之前還有英國來的交換生,怎么就對他們沒興趣?」
「感覺問題吧?在此之前都沒有讓她喜歡的對象,可能江承勛有什么特質很吸引她吧。」
「可能吧。」
回宿舍的路上,施媛跟白柳稍微聊起了她的疑惑,白柳雖然也能理解她的想法,但當她正想附和時,腦海里卻突然想起了宋江彥,原本想脫口而出的內容瞬間就轉了個彎。
認識了宋江彥之后,他的身上也有著除卻外貌之后,很吸引白柳的地方,雖然現在很難釐清那具體是什么樣的特質。
所以剛才跟海莉聊天的時候,白柳選擇不把話說死。
是啊,人的關係隨時都有可能產生變化,哪怕對方或許什么都沒做,也能致使另一方產生新的想法。
『我也很喜歡你的作品。』
『不只是那個皇冠。』
回到宿舍后,白柳在臨睡前突然收到了宋江彥的訊息。
不只是那個皇冠?他還看過我其他作品?什么時候?在哪里?白柳在內心爆發成串的問題,茫然地回想自己還有什么作品在宋江彥面前展示過,然而她得不出答案。
『還有哪件作品?你在哪里看到的?』
不論白柳如何回憶,都不記得自己還有什么作品能讓宋江彥看過,雖然先前有出借給系上幾件作品,但因為那陣子太忙碌,因此她并沒有去關心系上把作品用在哪里,反正總不會弄丟的。
為了即時收到宋江彥的回覆,白柳硬是撐著酸澀的眼皮等待,卻遲遲未等來新的訊息,直到施媛也爬上床準備就寢,白柳才有些不捨地收起手機,并且把燈給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