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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三小姐怎么來了?”青鷂問。
“春桃出事了,我來找大哥去救她,大哥他現(xiàn)在在哪兒?”謝馨如急切地問道。
青鷂眼珠一轉(zhuǎn)道:“三小姐來得不巧,世子今天一大早就出府了。”
“啊?那春桃怎么辦?”謝馨如很是著急,母親一貫強硬,除了父親和大哥,沒有人能勸得了她。眼下父親去上朝了,大哥又出了府,她又不知道春桃究竟犯了何事,她要怎么才能救她?
正當(dāng)謝馨如焦急萬分時,門外春雨突地飛了進來,叫喚道:“湖心苑,湖心苑……”
謝馨如眼睛一亮,又見青鷂捂住春雨的嘴反被春雨狠狠啄了一口,便明白了,原來大哥沒有出府,而是按慣例去了后頭湖心苑讀書。
謝馨如當(dāng)即轉(zhuǎn)身,離開澄暉院,往湖心苑跑去。
跑到一半,就見春雨追了上來,很快飛在了她前頭,把她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等到謝馨如氣喘吁吁地跑到湖邊,正準(zhǔn)備上橋去湖心時,卻見大哥已經(jīng)帶著春雨大步走了出來。
“大哥,春桃不知犯了什么事被一群婆子押到了正院,您快去救救她!”謝馨如連忙請求道。
謝霽庭點點頭,將春雨交給她看管,抬腳大步離去。
見春雨還想跟上去,謝馨如連忙抱緊它,安撫道:“大哥去了,春桃就會沒事的。你還是乖乖地陪我在這兒等著吧。”
正院,春桃已經(jīng)數(shù)不清自己究竟挨了多少杖,背臀上起先還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現(xiàn)在已經(jīng)痛得沒有知覺了。
她起先還會嗚嗚嗚地叫冤,后來知道沒用,便再也沒吭聲,只想著留些力氣,留些力氣等他來救她。
她想,他一定會來救她的!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么被打死的。
可是,她等啊等,一杖又一杖,等到她奄奄一息,幾近昏迷,他都還沒有來。
她想,她應(yīng)該是等不到他了,即便等到了,大概也只能見他最后一面了。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一陣腳步聲從她身邊經(jīng)過,她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一片衣擺飄過,和今晨消失在屏風(fēng)后的衣擺一模一樣。
他來了,他終于來了,他來救她了!
春桃喜極而泣,他真的來了,他心里真的是有她的。
謝霽庭緩步走進正廳,還未開口,就見母親半是疑惑半是驚訝道:“庭兒?你怎么來了?”
“兒子來給母親請安,今日來遲了,望母親見諒!”謝霽庭溫聲道。
謝母面色稍緩,指著門外院中挨打的春桃道:“你來得正好,這個叫春桃的丫頭,昨日先是指使藍鵲給你院中的婢子們下藥,又趁你醉酒蓄意勾引獻媚,簡直是心術(shù)不正!今天我要殺雞儆猴,好好正□□里的風(fēng)氣!”
“母親何必為了一個婢女動怒?”謝霽庭勸了句。
“你要替她求情?”謝母有些吃驚。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是真的看上了那丫頭。那丫頭除了長得有幾分艷麗外,并無其他長處。外面那么多大家閨秀名門貴女,也沒見他多瞧一眼,何況是這么一個俗艷的丫頭。
以她對兒子的了解,只有極有才情的女子,他才會高看一眼。
這個春桃怕是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絕無可能入他的眼。所以她才篤定是春桃蓄意勾引,這才讓人把春桃押來杖罰。難道,她猜錯了?
院中,春桃聽到國公夫人對世子說起她指使藍鵲下藥的事,她很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卻連一點出聲的力氣都沒了。
她想,沒關(guān)系,世子既然來救她了,就一定會相信她。
正廳里,謝霽庭沉默了下,昨日午后,春雨飛到書房,突然叫了幾聲“春桃姐,通房”,他本覺著奇怪,沒想到夜里就發(fā)生了那樣的事。
無論她有沒有指使藍鵲下藥,她為了當(dāng)上通房,趁他醉酒蓄意勾引都是真的。
“母親忘了,外祖母的六十大壽快要到了,您先前不是還說,要吃齋念佛一段時間,為外祖母好好祈福么?”謝霽庭笑著提醒道。
謝母被他這一提醒才記起來這事:“你不說我都險些忘了,那這段時間確實不能沾血了。不過這丫頭……”
“一個心術(shù)不正的婢女,發(fā)賣出去便是,何必臟了母親的手?”謝霽庭淡聲道。
謝母見他面容平靜,并無半分不舍,這才信了他是真的為了她著想,而不是為那丫頭求情。
“庭兒所言有理,那便依你說的辦。”謝母說完吩咐一旁的仆婦,“去,叫個牙婆過來。”
“兒子還有事,就先告退了!”謝霽庭說完轉(zhuǎn)身離開正廳,一路穿過庭院出了正院。
春桃早在世子說出‘發(fā)賣出去’那四個字時,心就徹底涼了,明明是溫煦春日,她卻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萬丈冰窟,凍得她骨頭縫兒都疼。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頭想要看看他,可從頭到尾,哪怕他從她身邊經(jīng)過時,他都沒有低頭看過她一眼。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昨晚的那些炙熱那些溫柔,都不過是假象!他只是,只是酒后亂性而已。
他非但對她無意,甚至經(jīng)過昨晚,還厭極了她!
她是他衣服上不小心濺到的油湯,也是他濯濯清名中無意沾染的污點。
濺到油湯的衣服要拿出去燒掉,玷污了他清名的她,自然也要被發(fā)賣出府。
他和她,本就是云泥之別,她怎么會天真地以為,只要有了肌膚之親,他就會對她負責(zé)?就會收她做通房,甚至納她為妾?
他不但不會對一個身份低賤的婢子負責(zé),他甚至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可笑的是,昨夜她還沾沾自喜自己賭對了,今日才知,她這一賭,不但賭掉了她的后半輩子,還賭掉了她這條命!
春桃滿心悲愴,痛悔莫及,早知他如此心狠,她絕不會干出這種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