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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桃震驚地瞪大眼睛,他剛才說什么?謝公子?她沒記錯的話,他上次差點就沒忍住要把謝霽庭揍成肉餅,怎么這么快就態度大轉變,管謝霽庭叫上公子了?
“里面沒有什么謝公子,只有一個謝伙計。”何春桃沒好氣地糾正道。
焦屠戶見她要往街尾去,連忙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車馬行看看,賃輛驢車送他去軍營。”何春桃隨口道。
焦屠戶眼睛一亮,立即道:“賃什么驢車啊,我駕馬車送他過去便是,我那匹馬雖然老了些,也跑不快,但跑得平穩啊,正適合送謝公子這樣身上帶傷的人。”
何春桃見他還是管謝霽庭叫謝公子,便也懶得再糾正他了。不過,他非但不記仇,還主動要送謝霽庭去軍營這事兒,她怎么總覺得不太對勁呢?
“你該不會想半路把他扔到山里喂狼,或者是挖個坑把他活埋了吧?”何春桃狐疑道。
焦屠戶立時眼睛微瞪,不滿道:“我焦雄是這種人嗎?我說了要送他,就一定把他安安穩穩地送到軍營。我不但要送他過去,中午還要把他平平安安地接回來,完完整整地把人還給你!”
何春桃聽了有些別扭,什么叫完完整整地把人還給她,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但焦屠戶既然主動要接送謝霽庭,她也沒理由拒絕,當即點頭應了,也省得她再去賃車雇車夫。
焦屠戶于是如愿以償地駕著馬車送了謝霽庭去軍營,為免顛簸,他還特意鋪了床嶄新的大棉被在馬車里。
路上,謝霽庭正靠著棉被閉目養神,就聽外面傳來焦屠戶敦厚的聲音:“謝公子,您上次對我說的那些話,我后來也想明白了,您其實是想告訴我一個道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好像是叫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個道理我記下了,以后一定會注意,不會再犯了。”
“你知道就好。”謝霽庭淡聲道。
焦屠戶嘿嘿一笑,又道:“我知道您上午在軍營,肯定會記掛何掌柜。不過您放心,我會幫您保護好何掌柜,甭管是誰,就算是那裘晟再來,我也一刀剁了他!”
謝霽庭這才睜開眼睛,誠聲道:“那就多謝焦兄了。上次的事,是在下冒犯了,還請焦兄見諒!”
焦屠戶一聽‘焦兄’二字,頓時受寵若驚道:“不冒犯不冒犯,我知道,謝公子您也是為了我好。”
“焦兄若不介意,叫我一聲謝兄便可。”謝霽庭說。
焦屠戶見他當真要和他稱兄道弟,當即高興道:“好,那我以后就叫你謝兄弟了。”說完,他駕馬駕得更小心平穩了,生怕傷到他這位謝兄弟分毫。
謝霽庭到了軍營,去到倉庫,開始今天的雜役。
雖然攢典只是個看守倉庫的底層差役,接觸不到什么重要賬目,但一切軍餉軍械糧草衣甲等都要先入庫再出庫,他或許可以從進出庫的記錄下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這廂,何春桃吃過早飯,便悄悄去到醫館,找到陳老大夫,小聲道:“陳老大夫,我家里近來鬧老鼠,您這兒有沒有什么老鼠藥,給我配一副?”
陳老大夫年紀大了沒聽太清,便問:“你剛才說什么?大聲點,我沒聽清。”
何春桃沒辦法,只好大聲重復了一遍:“我說,您這兒有沒有老鼠藥?我想抓一包回去藥老鼠!”
一旁玩木劍的陳小萍聽到這話,立時驚訝地看了過來:“何姨家里有老鼠?在哪兒?我去幫您抓!”說著唰唰唰地擺弄了幾下木劍,動作十分酷颯。
“哪兒能讓你一個小孩子來幫我抓老鼠?萬一不小心被老鼠咬傷了就不好了。”何春桃連忙拒絕。
“那我帶著軒轅去抓,軒轅抓老鼠可厲害了!”陳小萍又道。
軒轅是醫館養的一只貍花貓,何春桃正想著該怎么婉拒時,就見陳老大夫遞過來一小包藥。
“喏,拿去吧。”陳老大夫睿智的目光似是洞悉了一切。
何春桃連忙道了聲謝,接過那包藥藏進袖子里,放下兩錢銀子便匆匆離開。
陳小萍一時有些納悶,這何姨為啥不愿意讓軒轅幫著抓貓,非要買老鼠藥?等等……
陳小萍回頭看向爺爺:“爺爺,咱們醫館哪兒來的老鼠藥?”
陳老大夫靠在搖椅上呵呵一笑道:“不管是什么藥,只要能藥死老鼠,就是老鼠藥。”
陳小萍懂了,爺爺這是把別的藥當成老鼠藥賣給了何姨,唉,她不由為何姨家的老鼠們感到擔憂,但愿它們死得沒那么慘。
何春桃揣著老鼠藥回到家,一個人在房間里打開藥包看了一眼,見里面竟是一些黑褐色的藥粉,和以前見到的老鼠藥都不太一樣,這才知道陳老大夫賣給她的不是老鼠藥,而是她真正想要的藥。
她將藥重新包好,藏到柜子最底下,確保藏得夠隱蔽后,才放下心來。
上午,趁空閑時,何春桃教巧秀和馨如炒了幾道菜,結果,巧秀學得還算中規中矩,馨如卻是怎么做味道都不對,明明步驟都是對的,可炒出來就是有些難吃。
這說明,馨如確實沒有這個天分。
見馨如一臉沮喪,何春桃只好安撫她,日后再想別的出路。
至于巧秀,雖然不算太有天分,但她每天在廚房幫忙打雜,有她的指點,想來過些日子,廚藝應該就能大有長進。
中午,謝霽庭從軍營回來,竟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說是裘晟昨天回軍營后身上便有些發癢,本來沒當回事,誰知到了晚上竟渾身瘙癢起來,連血肉骨頭都開始癢,軍醫找不到緣由,對這怪病束手無策,連夜把裘晟送到府城去醫治了。
現在軍營里都在傳,裘晟是辱沒了裘家先祖威名,才被祖先降罪,得了這渾身癢的怪病。
何春桃聽了很是高興:“還是裘家先祖英明,這種不孝子孫,就該趁早收了去,也省得留下來禍害百姓!”
裘晟既然遭了報應,她那包藥便暫時派不上用場了,她也能安安生生過日子了。
謝霽庭卻不信裘家先祖降罪一說,他懷疑,裘晟之所以染上這怪病,與昨日上官婆婆朝他咳嗽的那兩下有關。
只不知上官婆婆是用什么法子讓裘晟染上怪病的,也不知府城有沒有人能治好這怪病?
不管裘晟這怪病能不能治好,他都要繼續查找證據,確保裘晟徹底翻不了身,且再無威脅。
午后,食肆打烊,何春桃特意下廚做了一大桌菜,又煮了一大碗長壽面。一來是給馨如慶生,今天是她的十歲生辰;二來,也算是慶祝裘晟遭報應。
因是給馨如慶生,何春桃特意讓馨如把新做的冬衣換上。這一換,才發現她身上的冬衣跟剛從布莊拿回來時不太一樣,仔細一看,才知是領口和袖口多了些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