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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縣衙報個官,既然出了命案,總要先查出死者是誰。”韓峻吩咐。
鄭方當即聽命,騎快馬去了縣城。
縣衙很快派了捕頭過來,卻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么邪門的案子,在鎮上搜了個遍,卻什么也沒搜到,只能先把人面皮帶回縣衙,找畫師畫出畫像,再張貼出來尋人。
捕頭把那張人面皮帶走后,何春桃總算沒那么害怕了,天知道她一大早一開門就看到那張人面皮心里的沖擊有多大。
她喝了口熱茶,平靜下心情,一扭頭,發現三個大男人都盯著她看,尤其是韓峻和謝霽庭,似是生怕她被嚇出個好歹來。
“咳,都愣著干嘛?多大點事兒?該干嘛干嘛去!小謝、小姚,你們倆趕緊把桌椅板凳都擦干凈。”
吩咐完,何春桃又看向韓峻,笑著問:“韓將軍早上想吃點什么?吃完了再回軍營吧。”
“不必麻煩,煮碗湯面吃就行。”韓峻說。
何春桃于是去廚房煮湯面去了,韓峻沉吟了下,則是單獨找到謝霽庭,問問他可有什么頭緒,畢竟他腦子好使,應當能看出些蛛絲馬跡。
謝霽庭心知小鎮將亂,若想阻止這場動亂,必須盡快弄清楚小鎮上究竟發生了什么。而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最快的辦法,就是從姚立群身上著手。
“韓將軍的武功,比之姚立群如何?”謝霽庭問。
韓峻琢磨了下,答:“若真要對起來,恐怕三兩天都分不出勝負。”
“既如此,便只能偷襲了。”謝霽庭說。
“偷襲?”韓峻愣了下,他堂堂靖和衛副將,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在戰場之外行偷襲之事?
一柱香后,姚立群暈暈乎乎地在柴房醒過來,發現自己手腳被捆,嘴也被堵上了,隨身佩戴的刀也不見了,這才記起來,自己竟被人偷襲了。
柴房門打開,看到何春桃、謝霽庭和韓峻三人面色不善地走進來,他頓時明白了,想要大叫卻因為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聲。
謝霽庭走上前,取下他嘴中的碎布,道:“想說什么,現在可以說了。”
姚立群掃了他們一眼,戒備道:“原來你們就是蒼冥派的人!你們是何時頂替他們的?是今天還是昨天,或者早在我來之前,這食肆的人就都被你們給殺了?”
三人皆是一愣,什么蒼冥派?什么頂替?怎么聽著奇里奇怪的。
一番逼問,才知蒼冥派喜歡在殺人后剝下人臉制成□□,頂替死者身份生活。今日紅塵酒館牌匾下的那張人面皮應當就是蒼冥派的人掛上的,也就是說,蒼冥派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小鎮上。
還有之前丟雞和鬧鬼一事,則說明血剎門和銀霜門也都來到了鎮上。
韓峻對江湖了解不多,也沒怎么聽過這三個門派,但看這三個門派行事作風,便知不是什么正派,當即皺眉問道:“血剎門、銀霜門還有蒼冥派這三個門派出現在雁歸鎮,究竟有何圖謀?又為何要鬧出這些動靜來?”
姚立群見三人對這些事當真半點都不知情,才稍稍打消了些懷疑,猶豫了下,還是把真相說出來:“他們來雁歸鎮,是為了一張藏寶圖,傳聞這張藏寶圖就在雁歸鎮上。至于他們鬧出這些動靜,大約是為了占場子吧。”
“占場子?”三人有些難以置信,一個長年戰亂與世無爭的邊關小鎮,鎮上還都是些老弱婦孺,就算鎮上有什么所謂的藏寶圖,這些邪門歪道的人跑到這里來占場子,也未免太荒謬了些。鳩占鵲巢也不是這個占法的!
何況小鎮雖普通,附近卻有偌大一個靖和衛軍營,軍營里有數萬名兵將,這些個邪門歪道跑到這里來占場子,真的不怕被靖和衛圍剿嗎?
“姚兄來此應當也是為了這張藏寶圖吧,不知這藏寶圖里究竟有些什么寶藏,才能讓這么多人趨之若鶩?”謝霽庭問。
“傳聞這張藏寶圖指引之處,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有各式刀劍槍戟,還有許多武林秘籍,當然,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門名為《天羅刀》的絕世武功,只要練就了這門刀法,便可成為天下第一!”姚立群一說起《天羅刀》便兩眼直冒金光,顯然這《天羅刀》才是他真正要找尋的娘子。
“那姚兄可知這藏寶圖究竟在鎮上何處?”謝霽庭又問。
“我若是知道,早就偷了跑了。何至于現在被你們捆在這破柴房里?”姚立群沒好氣道。
謝霽庭想了想,換了個問題:“依你先前所說,現在小鎮上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們認識的人,都有可能被那蒼冥派的人所殺害并頂替?”
“不錯,今天你們偷襲我,興許明天你們認識的人就從身后取了你們的性命。”姚立群幸災樂禍道。
謝霽庭面色一時有些凝重,這下事情有些棘手了。
靖和衛的兵將可以來將小鎮翻個底朝天,找出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卻無法找出蒼冥派頂替的人。
為免那些藏在暗處之人狗急跳墻,三人一合計,決定暫時不要打草驚蛇,而是讓靖和衛的兵將暫時候命,那些人一有異動,便立時趕過來圍剿。在此之前,則是要先試探出小鎮上哪些人是被蒼冥派之人頂替了的。
試探別人之前,三人決定先彼此試探一番。
每兩人進入空屋,另一人則站在屋外,一旦里面的人試探出異常打出手勢,屋外之人便立即沖進去一起將人制服。
為免頂替之人武功太高他們制服不了,三人特意將姚立群松了綁,讓他在旁協助。畢竟比起那些暗中潛進小鎮之人,姚立群這個光明正大出現在小鎮上的所謂俠客,也算是異類了。
首先進入空屋的,是韓峻和謝霽庭。
兩人隔桌而坐,韓峻想了想,丟了根筷子到地上。謝霽庭立時明白他想試探的是什么,便道:“那日我對韓將軍說的是,在下一介流人,不敢對她有任何妄想。但今日,在下想說,韓將軍對她的承諾是等她三年,而我,會等她一輩子。”
韓峻臉色驟然一變,好個一輩子,他有什么資格等她一輩子?
屋外,何春桃雖然聽不到兩人壓低的說話聲,卻能看清他們的表情。
見韓峻突然變了臉色,卻又沒打出三人約定的手勢,不由有些疑惑:這到底是發現異常了還是沒發現異常?
屋里,韓峻試探完了,輪到謝霽庭試探了。
其實,早在他丟下那根筷子時,謝霽庭便確信他就是韓峻了,但他還是試探了一句:“韓將軍可還記得,在代王府時對我說過什么?”
“當時我說,別以為你救了她兩次,她就會心悅于你,以你現在的身份,她絕不可能對你動心!現在,我也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在她眼里,同外面那個姓姚的沒什么區別,都只是‘小’字輩。”韓峻冷聲說。
謝霽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過,就算都是‘小’字輩,他相信,小謝和小姚是不一樣的。
屋外,何春桃見謝霽庭神色也有些異常,一時有些納悶,他們倆到底是誰有異常?還是兩個都有異常?
姚立群聽到她在一旁嘀咕,忍不住提議道:“要不我進去把他們倆都給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