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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人便都汲取教訓,回家警告自家子孫,千萬不能招惹黃大仙兒。
何春桃也回家叮囑了小安一番,小安聽完卻提出疑問:“那要是有黃鼠狼來偷吃我的小兔兔,我也不能打它嗎?”
何春桃哽了下,答:“有大黃在,黃鼠狼吃不了你的小兔兔,大黃會保護它的。”
她說完在心里向大黃道了聲歉,人跟黃鼠狼有了過節會被黃大仙兒找上門報仇,但狗跟黃鼠狼之間有了過節,應該或許大概沒事吧。畢竟它們都是動物啊。
何春桃決定,從明天起,每天給大黃多加一根肉骨頭。
又過了幾天,一個中年婦人乘馬車來到紅塵酒館門前,站在門口就大罵道:“里頭的狐貍精給老娘滾出來!敢勾引我家男人,老娘今天非扒了你那身狐貍精的皮不可……”
何春桃還以為是李紅杏從前招的風流債,正為李紅杏擔心呢,就見李紅杏走出來,疑惑地看著那中年婦人,問:“你男人誰?。俊?
“我男人是靖和衛的牟參將,我是他夫人?!敝心陭D人叉著腰道。
李紅杏回想了下,怎么也不記得自己跟那位牟參將有過一腿,當即道:“你莫不是找錯人了?我怎么不記得我睡過你男人?”
“你是沒睡過,你家那小狐貍精卻睡了。”牟夫人說完一把將她撥到一邊,氣沖沖地跑進去,沒一會兒,就揪出了她口中的那個小狐貍精。
眾人一看,這小狐貍精竟不是別人,而是李紅杏高價聘來給樂樂喂奶的年輕奶娘。
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李紅杏忍不住怨責了何春桃兩句:“你不是說選奶娘得選年輕的么?這奶娘年輕是年輕,可才請來幾天,竟然就鬧出這么檔子事兒來,讓我這臉往哪兒擱?”
何春桃訕訕一笑,是她考慮不周了。
牟夫人同年輕奶娘很快扭打在一起,突然,年輕奶娘一聲輕吟臥倒在地,同時不忘捋了捋頭發,裝出一副可憐兮兮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第50章 第五十章
何春桃正訝異這奶娘為何這般作態, 一轉頭,就見牟參將趕了過來,只見牟參將先是甩了牟夫人一巴掌,然后心疼地抱起年輕奶娘, 揚長而去了。
年輕奶娘靠在牟參將懷里, 朝牟夫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牟夫人險些給氣暈了, 卻還是強撐下來,乘坐馬車離開了。
才請來的奶娘就這么走了, 所幸樂樂現在能喝些羊奶了,李紅杏便也不急著再請奶娘了。
何春桃看完戲回到食肆, 想到吳有德和牟參將之流, 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天底下的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一旁看書的謝霽庭默默將自己藏在書后,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誰知她竟一把抽掉他手中的書,問他:“你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都賤的慌?一天不偷腥不逛窯子就渾身皮癢?家花不如野花香是不是?也不怕染上什么花柳病變成短命鬼?”
謝霽庭:“……”
我不是,我沒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沒辦法, 謝霽庭只好搬出趙大原來救命:“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 比如小安的父親。”
“他拋下我們孤兒寡母這么些年,算什么好男人?”何春桃嘁聲道。
謝霽庭沒想到她罵上頭了竟連趙大原也罵, 只好換了個人:“那, 韓將軍總算是好男人吧?”
“那可說不準,誰知道他以后成婚了會不會跟那個牟參將一樣?”何春桃懷疑道。
謝霽庭無奈之下,只能搬出最后的盾牌:“小安乖巧又伶俐, 長大后一定會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何春桃被他這么一提醒, 才記起小安也遲早會長大, 一想到小安也有可能變成她口中那種男人, 便忍不住磨了磨牙:“小安長大后要是敢做壞事,就別怪我打斷他的腿!”
謝霽庭在心里默默地向小安未來的腿道了句歉,正慶幸自己終于逃過一劫時,卻聽見何春桃問他:“你這說了半天,怎么唯獨沒說你自己呢?”
看來今日這一劫他是逃不掉了,謝霽庭抬眼看她,反問道:“掌柜的覺得,我算是好男人嗎?”
“你?”何春桃思忖了下,說:“你當然算是好男人了!”
謝霽庭本已做好被痛批一頓的準備,卻沒想到聽到了這么個答案,立時心生警惕道:“哦?怎么說?”
“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大家公認的啊,原先在京城的時候,不都說你為了表妹潔身自好守身如玉的嗎?還有,謝家一遭難,你就寫了一封和離書放表妹歸家,這情深意重的,不是好男人是什么?”何春桃說。
謝霽庭一時頭皮有些發麻,他若是承認自己是好男人,就等于承認了自己對表妹情深意重;可若是否認了,就會立馬淪為她口中的那種壞男人。
他想了想,才謹慎道:“其實,我潔身自好是為了我自己?!?
“什么?為了你自己?”何春桃有些不解。
謝霽庭擺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解釋道:“我自幼體弱多病,自然格外惜命些。為免染上什么不干不凈的病,只能潔身自好了。”
何春桃很是驚訝,她萬萬沒想到他竟是因為這種原因才守身如玉的。不過惜命這個理由確實很有說服力,讓她不得不信。
“若天下的男人都能像你這么惜命就好了?!彼畤@一句。
謝霽庭見她終于揭過這一茬,不由暗松一口氣,默默期盼著鎮上別再發生像吳有德牟參將之類的事了。
誰知,事與愿違,第二日,一名自稱年輕奶娘相公的矮個男人就跑到紅塵酒館門前鬧事:“大家來給評評理,我娘子就是到這家酒館做了奶娘才勾搭上那牟參將的,聽說這酒館的李掌柜平日里就愛勾搭男人,定然是她教唆我家娘子那么做的。現在我娘子跟人跑了,這姓李的必須給我個說法!”
昨天那位牟夫人來鬧事便也罷了,是她理虧在先,今日這奶娘的相公竟也敢來鬧事要說法,李紅杏直接端起一盆酒糟水走出門,潑了他個透心涼,隨后把木盆一扔,叉腰大罵道:“哪里來的龜公慫男,娘子跟人跑了不去把人找回來,跑到老娘門前來撒野?你說你娘子是被我教唆的,我還說是你們夫妻倆仙人跳呢!你巴巴地把自己的娘子送到別人的床榻上,不就是想利用她攀高枝嗎?怎么,把人送出去了又來跟老娘要說法,你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你要是再敢來鬧事,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牟參將,你們夫妻倆仙人跳的事兒?”
矮個男人被她這么一罵,頓時慫了,灰溜溜地就跑掉了。
何春桃見李紅杏大獲全勝,默默地向她比了個大拇指。
回到店內,何春桃又忍不住問謝霽庭:“你說這些賣妻求榮的男人都是怎么想的?”
謝霽庭心里想著,別問我,沒結果。卻還是答了句:“能賣妻求榮的人,也能為了利益做出其它事來。”
何春桃想想也是,這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為了利益,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來,何況是賣妻這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