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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后,筆錄就算做完了,簽完字準備離開時,她轉身看向女警,“我能見見他父親嗎?”
“可以?!?
“還有,可以別告訴我哥我和蕭城北的關系嗎?”
女警收起筆錄,盯著安欣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一番,想到這女孩才十六的年紀,瞬間了然,點頭應下。
出了詢問室,她很快被帶入另一個房間,房間里蕭城北的父親正坐在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法醫面前齜牙咧嘴地喊著輕點。
她靜靜立在一旁等待驗傷結束。
“輕微傷?!狈ㄡt仔細查驗過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守在一旁的另一名警察說道。
“怎么可能只是輕微傷?!我這骨頭都被打碎了!你看我這血流的!你再驗驗!”男人明顯對這一結果并不滿意,叫嚷著要重新驗傷。
只是一旁的法醫并未理會,低頭填好傷情鑒定報告后轉身出了房間。
待法醫離開,安欣才深吸一口氣,走到男人面前站定,“叔叔,您能別起訴城北哥哥嗎?”
男人斜瞥了安欣一眼,輕哼一聲,將頭扭向另一邊,“哼!你來這求什么情?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連他爹都敢打,你就不怕他以后也對你動手?我看他就該被關起來好好反??!”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自己會判斷,我請求您別再為難他了,他是您的親生兒子,他之前過得如何您比我更清楚,我只求您能讓他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蹦腥说脑捤坪醪]有對安欣產生影響,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態度誠懇。
蕭城北的過往她不清楚,每每問起,他都在有意回避,說到眼前這位父親時更是沒什么好臉色,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里面肯定有事!
“放過他?憑什么?你以為……”
“之前說的事我答應你?!辈坏饶腥税言捳f完,安欣開口打斷道。
男人將到嘴邊的話猛地吞下,愣了幾秒,似乎沒想到這小丫頭真的會答應,認真打量了女孩半晌,見她神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立刻喜笑顏開,剛想說點什么,卻聽到女孩繼續開口道:“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打人的事私了,以后別再來打擾他了。”
“好說~只要錢一到賬,我馬上離開!”
男人笑得一臉和善,哪還有半分剛才盛氣凌人的模樣?
安欣看在眼里,心中五味雜陳。她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轉賬,先前在學校化妝間里,男人問她要五十萬,她沒同意,其實五十萬對她來說并不算大數目,連她穿戴首飾的零頭都沒有,但她與蕭城北的關系還沒到私下給他家人錢的地步,更何況這位家人跟他幾乎水火不容。
五十萬很快匯出,伴隨著短信提示音響起,男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明顯,大額轉賬沒那么快到賬,他探著腦袋盯著安欣手機屏幕再叁確認后才喜滋滋地叫來一旁的警察準備兌現承諾。
安欣見狀重重嘆了口氣,攤上這樣的親爹,城北哥哥真是倒了血霉。想到這,她心里悶悶的,眼下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定是最笨拙風險最高的,蕭城北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但對她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畢竟跟錢比起來,讓他趕緊脫離此刻的處境才是最重要的。
她可不想城北哥哥被關在看守所里,一晚都不行!
……
一樓走廊盡頭的審訊室內。
蕭城北坐在正中的訊問椅上,頭顱低垂,一言不發,額前略顯零亂的發絲在屋頂燈光的照射下在臉上投下一片不小的陰影,將一雙黑眸隱在其中,深不可測。
審訊已經結束,雙人長桌前的兩位民警正等待著驗傷結果,案情他們已經大致了解,整理筆錄的間歇,時不時將目光落在房間正中的年輕男人身上,轉而又輕嘆口氣,似乎在為這樣貌堂堂的高材生行事如此沖動莽撞感到惋惜,又對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片刻后,審訊室的房門被人推開,來人送來一份文件,對其中一名警察低聲耳語了幾句后又轉身離開。
“輕微傷,不構成刑事立案標準?!弊狼暗木旆粗稚系膱蟾?,沉聲念出傷情鑒定結果,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朋友跟你父親溝通過了,你父親同意私了。”
話音未落,蕭城北猛地抬起頭,漆黑如墨的雙眸中寒意頓生。
他知道那人突然放棄追責意味著什么。
放在座椅前被擋板手銬束縛的雙手不經緊握成拳,心頭猛地燃起一股怒火,灼得他五臟六腑生疼,卻又無處發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