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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冉冉突然發現密室的石壁上有刻字,而蘇易水正舉著火把在看。
幾個同門正試著運氣打坐,恢復一下氣力。于是冉冉便走過去,看那石壁。
那上面的刻字,應該也是沐清歌的手筆,字如其人,龍飛鳳舞灑脫得很。
“吾乖徒水兒,見字如面,待你再看此信時,應該已經放下對吾之怨念。如能這般,甚好。相信你亦能收控靈泉,將它送回陰界。此物沾染俗塵太久,學足了人之貪欲惡嗜,只怕再耽擱下去,魔性愈堅……西山山坳的溪瀑之后有一處洞穴,四季溫度絕佳,內有一壇藏酒誤天仙,只怕吾來不及去飲了,待你找到時,應該已經成釀。酒老仙雖有一日十年之法,但真正的佳釀豈可一日促成?唯有歲月荏苒,醉在芳華流年。待此地事了,你若能代為師品此酒,也算沒有辜負壇香經年……”
按照秦玄酒的敘述,沐清歌在這里藏匿了靈泉不久,就在絕山遭人圍攻,最后魂飛魄散。
所以這滿紙之言,也算是前世沐清歌最后的遺愿。
除了托付送回靈泉的大事以外,最讓沐清歌放不下的竟然是藏在后山石洞里的一壇美酒。這樣的寫意灑脫之人,又怎么會處心積慮地私放魔子,想要禍亂三界呢?
這時,她偷眼看著身旁的師父,不由得嚇了一跳。因為一向冷漠示人的師父,此時的表情好似冰河崩裂,那一雙眼眸里透著說不出的悲涼憤恨……
他突然運功伸手抹掉了墻壁上的刻字,然后慢慢轉頭看著冉冉,瞪眼看他,大有下一刻便將她撕碎之感。
冉冉以為他不喜自己偷窺沐清歌的留言,連忙識趣地想要往后退,卻被蘇易水一把握住了手腕,不許她走。
“一個人得沒心沒肺到什么地步,明知一死,掛在心間的……卻只是一壇酒?”他突然沖著冉冉問道。
冉冉偷偷看看寄魂石,見沒有異狀之后,才確定師父并不是被邪魔附身,所以只能認真回答起這個問題來:“嗯……誤天仙雖然年頭越久越香,但是的確二十年左右最佳,師父你回去后可別忘了喝,我到時候給你做香蔥牛柳和椒鹽花生佐酒可好?”
誤天仙的后勁很大,甘醇和辛辣在喉間翻滾,用嫩牛肉和花生配最佳!
可惜徒弟一本正經的回答讓蘇易水眼里的怒意更勝,握著她腕子的手也愈加用力。
冉冉猛然醒悟,自己顯然入了吃貨巷子里鉆不出來了。她連忙清了清嗓子,試探又道:“我看沐仙師也是關心著師父您。有了好酒,緊著您來……當然讓師父您以身犯險,去護送靈泉也有些不妥,若是太危險了,師父您可不能去……徒兒舍不得您冒險……”
少女清亮柔細的聲音總算撫平了蘇易水頭穴暴起的幾根青筋。
他陰沉地看著冉冉,直到丘喜兒打坐完畢起身喊冉冉,才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松開了手。
冉冉趕緊后退幾步,溜到打坐的師兄們的旁邊,任著師父面壁悵惘。
其他幾個人也調息完畢,恢復了氣力,可以出洞去了。可是方才的一幕太驚魂,大家難免七嘴八舌地問蘇易水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蘇易水簡單解釋說,因為這塊石頭封印著邪靈,靈力又老早外泄,所以引誘了那個心智不堅,最好引誘的村婦,并驅使她自己在自己的脖子上畫上了咒,又利用化成水魔的她謀害兵卒,好引誘著秦玄酒上鉤。
冉冉一聽,也想明白了。畢竟調軍臺有人把守,不是月娥一個村婦能搞定的。若是秦玄酒被掌控,就可以驅使他命人刨開暗道,解除靈泉禁錮了。
可惜秦玄酒的命太好,趕上了寒流結冰,就此逃過一劫。至于被人彈劾的事情,只能說秦將軍不會做人,應該是在官場上得罪了人。
現在寄魂石不堪負擔,必須將靈泉轉移到藥老仙特制的靈玉符瓶里。只是這靈泉的魔性堅強,雖然被封印甚久,力量衰減了不少,可想想方才的情形,還是透著十足的危險。
“你們先上去吧。”蘇易水吩咐他們道。
于是兩位師叔就帶著他們先上來了。可是冉冉卻沒有動地方:“師父,還是我陪著您吧!”冉冉舉了舉手里的金符文說道。
若是師父再迷了心智,她可以給師父貼腦門。
可不知為何蘇易水篤定說不用了,他不會有事情的。也許他方才毫不猶豫地劈開了沐清歌的幻影,便是解了心魔夢魘了?
于是冉冉也只好順著繩梯上來,然后去馬車那的藥箱子里取了藥粉和白布,給其他人血淋淋的手掌上藥。
比預想得要快,不一會蘇易水也上來了。
冉冉注意到,酒老仙送的符瓶拴上了一根金色的繩子,正掛在師父的脖子上,只是原來是白玉材質的,現如今卻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里面似乎注入了什么東西。
似乎蘇易水瞟了她一眼,將符瓶塞入衣領里便再看不見了。
師父應該是將靈泉重新封印在了符瓶里,不過想一想,那陰界靈泉如此重要,似乎沒有比隨身帶著更安全的了。
不過這符瓶的奧秘只有蘇易水和冉冉知道。當初登上翠微山時,最后也只有他倆見到了酒老仙。
所以除了兩位師叔以外,其余的徒弟們只知道它們來找尋的是個邪門迷惑人心智的東西,并不知方才巨石里封著的是修真之人夢寐以求的陰界靈泉,更不知道蘇易水已經將靈泉轉移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玉瓶里。
冉冉向來看破不說破。師父既然不想告知其他的徒弟們,自然有他的道理。不過這掘開的大洞該如何掩埋又成了問題。
其他的師兄們都沒跟著上翠微山,更不知秦玄酒多年守在此地的原因,自然不知道陰界靈泉的奧秘,只是以為本地出了邪物,而那邪門的石頭還在洞里,于是白柏山不放心地問師父:“這里就這么敞開著,若有人闖進來,該怎么辦?”
第33章
聽了二師兄的問話,蘇易水從容地說:“會有人補的。”
他說這話時,從洞里魚貫而出的稻草人正從馬車上拿出一袋泥沙,還有抹子等工具,開始一板一眼地搬石頭,補漏洞了。
用靈符驅動的稻草人個個都巧手得很,看樣子能在天亮前將這大洞補好。
這下,大家終于放下心來,趕著馬車回去補覺去了。
因為望鄉河死人的事情鬧得軍營人心惶惶,調軍臺這些日子無人用,所以等補洞的泥沙干了的時候,并無人察覺。
而第二天時,蘇易水在夜里時,又在新砌的泥沙上貼了從酒老仙那里得來的的一日十年的釀酒符,那些新砌的泥沙立刻風干做舊,再看不出曾經被刨開過的痕跡。
再說秦玄酒,這幾日陪著恩師沐清歌幾乎走遍了整個望鄉關,都沒有發現什么異象。
林燁庭便跟沐清歌說道:“師父,這秦玄酒之前得罪了來此歷練的將軍之子,所以這次水魔之事才會鬧得如此沸沸揚揚。上面有人想要整治他,不過尋了現成的借口。說不定是誰從哪里弄出個畸形之人嚇唬人呢罷了。您又何必在此耽擱?陛下可一直盼著您早些入京呢。”
沐清歌在半路上時,看過那水魔的尸體,因為死亡的時間太長,其實已經恢復了大半人樣子,雖然有石灰包裹著,可是那魚腥的味道太濃烈,沐清歌也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來。
聽了林燁庭的話,再想想蘇易水對待自己冷冷的態度,沐清歌清冷一笑。
吩咐林燁庭出去后,她忍不住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齒,讓人驚艷。
蘇域就是對這張臉念念不忘吧?坐擁了江山萬里,卻不能攬美人入懷,的確是讓人不能割舍的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