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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們幾個收拾了一番,各自拿了兵器,帶了遮紗的帷帽就結伴下山去了。
這般少俠做派很是瀟灑,三個小的如今腿腳健練,一路飛馳跳躍下山,好不歡樂。
因為此處茶葉和溫泉都很有名氣,來往多是富貴人家,所以鎮上熱鬧極了。
他們原先在鎮口時,遠遠看到了二師兄的身影。原本打算偷偷跟著二師兄的,可惜二師兄步履匆匆,拐過一條長街后就不知去向。
他們尋不到,便干脆逛街,買起東西來。除了給爹娘買東西外,冉冉還打算給曾師叔買些回禮。畢竟接受了師叔那么精巧的機關棍子,總該表達些謝意。
冉冉打算給叔叔買一雙鞋底厚實的鞋子,再買柔軟的白棉布,親自給曾師叔做幾雙合腳透氣的布襪子,再繡上勁松花紋。
師叔的這一雙腳,堪比工匠的雙手,自然得精細呵護著。就在挑選透氣的白棉布的時候,冉冉無意中一抬頭,正看見二師兄在前面的一處院落前,又是癡癡地笑,然后徑直入了院子。
冉冉回身想喊高倉和丘喜兒,卻不知道他們倆逛到哪個攤子前看東西了。
所以她干脆撂下棉布,朝著那院落走去,想看看二師兄究竟在干什么。
那院子旁有一棵高樹,冉冉輕輕一躍,便跳了上去,自然看到屋院里的情形了。
只見二師兄立在院子里,對著一個彪形大漢一臉寵溺地笑著:“柔兒,不過一日不見,你怎么又想我想得不行了?乖,快把眼淚擦擦……”
說著二師兄從懷里掏出汗巾帕子,攬著那大漢粗壯的腰,在他滿是胡茬子的臉上擦拭,末了還在那黑黝黝的面皮上狠狠親了一口……
冉冉修為不夠,震驚得差點從樹上掉落下來!
二師兄,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口味實在是太重了!
想到自己無意窺見了二師兄不欲為人知的不倫之戀,冉冉在震驚之余還是很抱歉的。
可很快,她發覺不對了。那個被白柏山親的大漢一臉慍怒之色,咬牙切齒的樣子,跟二師兄嘴里梨花帶淚的模樣相去甚遠,仿佛下一刻就能撕碎了二師兄。
不過他的嘴里,卻平板干巴巴念戲本子般道:“柏郎,沒有你在身邊,奴家都睡不安穩,我已經給你泡好了洗澡水,你要不要先洗洗?”
二師兄聽了,半挑眉毛,動作瀟灑地伸手挑起大漢的下巴,語調曖昧道:“這般急不可耐,可是昨天沒喂飽你?別急,待我洗好澡后,一定好好與你個痛快……”
聽到這,冉冉忍了忍翻涌的酸水,咬著手指,有些不確定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偷窺下去了。雖然她覺得二師兄也有愛男人的自由,可是看著他跟個多毛的莽漢溫存,真的是全身都尷尬得起雞皮疙瘩。
可就在這時,她發現那個叫“柔兒”的大漢,竟然將二師兄引到了一個裝滿了赤紅血水的水桶旁邊。
二師兄似乎對浴桶的異樣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解衣,一邊嬉笑著與“柔兒”說話,一邊入了浴桶,頃刻之間,那浴桶里血紅的水爭先恐后鉆入了二師兄的身體,而二師兄也突然兩眼一翻,昏迷在了浴桶里。
冉冉大吃一驚,想要下去救二師兄時,有一個女子從屋內走出,對著那大漢道:“他吸收了角鬼的血,一時醒不過來!去,在他的眼睛里再滴入些‘一葉障目’,免得他醒來發現破綻?!?
那大漢過去粗魯地翻開了二師兄的眼皮,在他的眼里又滴入了些藥水,卻不知那藥水是干什么用的。
就在這時,那叫“柔兒”的大漢忍不住對那女子道:“屠長老,您能不能叫個女子來做這勾引男人的事情。這小子每次都像發春的狗一般沖著我動手動腳,我他媽真想活劈了他!”
那個美艷女子聽了,沖他狠狠瞪眼道:“赤門中只我一個女子,你不去做,難道是要我與這蠢貨周旋?”
說到這,那大漢連忙垂首跪下,直呼不敢。
屠九鳶這時放緩了語氣道:“他中了一葉障目,只要言語暗示一下,便可眼出幻想,耳生幻音?,F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他夢里才會出現的絕色可人,而且他以為已經跟你數度銷魂,如此絕佳機會,須得好好利用。蘇易水正在茶茗山上,這小子的身體已經吸飽了角鬼之血,只要他泡過的池子,便有了角鬼之毒,下毒于無形中,讓人不可覺察。蘇易水一旦身中此毒,內息紊亂,正可助尊上奪回結丹修為。若真能如此,你便立下了頭功……又不是黃花閨女,讓這小子沾上些許便宜又有何妨?”
那“柔兒”一聽,立刻抱拳粗聲道:“為了尊長,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若是平日,冉冉倒是有閑心感慨一下,身為魔教的教徒也是不易,堂堂昂揚七尺男兒,還要充作女人行誘惑之事。
可現在中招的是她的二師兄,而且聽那意思,他們要謀害之人是師父蘇易水!只是他們如此又是意欲何為?
就在這時,那女魔頭交代完畢之后,轉身出了這院子,朝著另一條街走去。
冉冉看了看泡在浴桶里睡得不省人事的二師兄,篤定他現在被人利用,應該暫時無礙,于是便靈巧地在房上跳躍,一路跟蹤那屠九鳶而去。
那個女魔頭一路疾走到了一處裝潢富麗的茶樓前,徑直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又有茶客想要入內,卻被守在門口的兩個彪形大漢攔住,表明茶樓已經被人包下,請他們另尋茶樓。
冉冉心知這茶樓里定是有些什么機密,可她一時也不能進去。
想到這,冉冉左右看了看,突然看到了街巷上有棵高大的楊樹。
她走過去,繞到樹后,趁著周圍人不注意,腳尖輕點一下子就躍上了高高的大樹,然后跳到臨近的屋頂上,接著便如在荷塘里踩著荷葉一般,在各個屋頂上輕巧跳躍,很快就到了那茶樓的屋頂之上。
然后她便尋了個屋檐陰角,盤腿坐下,閉眼靜心,不一會便入定下來,同時可以摒棄街市上的嘈雜,清晰地聽到了茶樓里的人語聲。
一個尖細的男聲道:“魏糾,陛下的意思很簡單,以一個無用的密匙,去換得靈泉的下落,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冉冉聽到一陣耳熟的刺耳笑聲:“沐清歌重生了一回,膽子怎么變得這么?。克敫乙獤|西,自己來要就是了,怎么還拖個皇帝來嚇唬人?難道她以為我魏糾是皇帝宮里的閹貨,被嚇一嚇就會漏尿服軟不成?”
他言語諷刺,意有所指,而那個似乎宮里太監一般的人,聽了魏糾帶刺的話,尷尬地一笑:“魏門主怎么可能像雜家這種奴才賤命呢?您修為高深,教眾甚廣,乃魔修中的第一人??!陛下從來不管修真仙務,只不過他現在需要沐仙長為她煉制丹藥。而沐仙長跟您又有些誤會,陛下愿意代為說和,若是能化干戈為玉帛,豈不是兩全其美?陛下愿意代沐仙長交付酬勞,你看這黃金萬兩可否能讓尊上滿意?”
魏糾笑了笑,說道:“沐清歌說她知道陰泉的下落,我信!可她這么避而不見,反而求告其他的男人,就不太好了。告訴她,馬上就要舉行洗髓池會了,這次我赤門的弟子也要參加,到時候,我會備下宴席款待她,順便也會替她看看,她中的怨水之毒要不要緊。當然,她若是忍耐不了,我赤門也隨時歡迎她來。不過若是這般找其他男人跟我談條件,就算皇帝,我也當他是個屁!”
敢當著大內太監這般嘲諷皇帝的,滿天下這魔頭算獨一份了。
老太監聽了抽了一口氣,似乎氣得有些難以接續。不過他可能也知道這位魏糾殺人如麻的性情,只干笑了兩聲后道:“當初您暗中協助陛下成事,陛下一直感念在心,此事不成,也不會損了陛下對您的愛重?!?
魏糾又是一陣冷笑:“他若真的領情,為何只給沐清歌修廟燒香,不見給我塑造金身???這種四處平衡,到處買好的伎倆,讓他留著給他的臣子們用吧?!?
等那太監走了,屠九鳶走了過來,低聲說了那蘇易水的徒弟又來小院私會“柔兒”的事情了,說到最后,屠九鳶道:“教主英明,在鎮子里發現蘇易水的徒弟們時,便想出了這等妙計。那個白柏山果然好騙得很?!?
魏糾這次倒是真心實意地笑開了:“本座在鎮子里看到蘇易水的幾個徒弟時,便一眼看重這個根基淺薄,眼神游移不定的家伙……不過,也是奇怪,他的身上竟然有些魔物的氣息,若不是他身上的陰氣未散,這’一葉障目‘可沒這么好的效用,這步暗棋要用好了?!?
說完這些后,茶樓里一直安靜無聲,只有茶蓋碰撞茶杯,碰撞飲茶的聲音。
就在這時,屠九鳶又遲疑說道:“尊上,您才失了大半的修為,正是要閉關調息之時,何必叫那沐清歌親自前來,如有什么事情,屬下也可代為轉達……”
冉冉聽到,那魏糾的聲音驟然變冷,緩緩開口了:“九鳶,本座做事還需要先跟你商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