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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叔氣哼哼地給他的嘴里塞了一顆靜心丸,等白柏山清醒貴過來,看清了他的“柔兒”那連鬢胡須后,嚇得慘叫一聲,一腳就將“柔兒”踹倒在了地上。
再然后,可能是想到了他跟“柔兒”這些天的耳鬢廝磨,白柏山當時惡心得大吐特吐,據丘喜兒回憶,連隔夜的茶飯都要吐出來了。
雖然白柏山被大師叔及時救回,可他到了山上就被捆了起來,他還一個勁兒的喊冤枉,只說自己是中了魔教的陰招,這才一時色迷心竅的。
據他說,起初不過是他在街上被風吹得迷了眼睛,突然有人用濕手帕替他擦眼,等他張開眼時,發現是個美麗至極的姑娘,頓覺驚為天人,那姑娘又跟他問路,于是就此相識。
后來他下山幫著二師叔買東西時,又跟這姑娘相遇,只因為那姑娘實在生得貌美,他一時忍不住動了凡心。可如此與佳人約會,若是師父知道了,必定會譴責他修真之心不定,所以他才偷偷下山,與之約會。
就是跟佳人約會甚是耗費氣力,每次他都會打瞌睡睡著,但真的沒有做過出賣師父的事情來。
白柏山說得振振有詞,直言等小師妹醒了,跟她當面對質也不怕!
蘇易水也懶得審他,只是命人暫時將他捆起來,然后扔到了水缸里,足足被泡了三日。
而蘇易水則每日親自煲藥,讓冉冉煎服。
現在冉冉醒了,倒是可以跟二師兄對峙了。
看著小師妹拖著手臂而來,二師兄雖然被捆,也迫不及待地從水缸里站了起來,嚷道:“小師妹,你快跟師父說說,我真的沒有出賣師父,倒是被魔教中人輕薄劫色,我才是受害者啊!”
……
冉冉謹慎后退,對蘇易水道:“師父,他應該是中了角鬼之毒,還請莫要沾染到他……”
羽童在一旁冷聲說道:“主人也發現了他體內有毒,所以這幾日將他扔在加了黃牛膽和香爐灰的水缸里,如今這毒應該也清除的差不多了。”
聽二師叔這么說,白柏山才恍然大悟,原來師父這幾日讓他泡水缸并不是在懲罰他,而是替他解毒。
想到這幾日他在水缸里指天罵地,大呼委屈時,白柏山不禁羞愧得有些抬不起頭。
不過師父既然肯管顧他,是不是意味著師父不會將自己逐出師門?
蘇易水淡淡道:“你浸泡角鬼之水數日,筑基已經受損,就算解了毒,也不可逆轉。所以我也不必給你散去功力了,你我師徒緣盡,你自可下山娶妻生子去了。”
這種角鬼邪門得很,有讓筑基聚集不了真氣的功效,碾壓成粉用來泡澡,藥效更加霸道。幸好蘇易水有些潔癖,從來沒去溫泡溫泉,不然老早就中招了,很顯然,魏糾想要控制二師兄,讓蘇易水中毒,然后趁機來個馬踏連營,一舉端了西山眾人,奪回結丹,報仇雪恨!
白柏山一直懷有稱霸三大門派,成為一代傳世佳話大能的宏愿,可是聽到自己如今快成了廢人,頓時坐回了缸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一邊流淚一邊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若不是被邪靈驅使,絕不敢背叛師父。師父神通廣大,而且醫術高超,一定能想出解了角鬼之毒的法子來。
一個還算斯文的少年哭成了三歲滿地打滾的孩子,就連大師兄和三師妹也忍不住替他求情。
蘇易水似乎一直無動于衷地聽著,直到后來才緩緩地說:“你白家當初曾經舍身護過一位西山前輩,為此受了重傷,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得,所以才收你為徒。你身上的毒性至深,就算留你在西山也是廢人一個,更何況你此番色迷心竅,連累同門遇險受傷,原本該以死謝罪,現在只是驅除出師門,也算成全了師徒一場的情誼……你自去吧,下山前可以去羽童那里支取些銀子,回家做個小生意也是富富有余。”
說完之后,他再懶得跟白柏山廢話,徑直起身離去。
白柏山好不容易止住了悲戚,忍不住凝聚真氣,卻發現自己的丹田真的是空蕩蕩一片,什么都沒有了。
當初入門的這幾個小徒弟里,他也自認為自己天賦最高。誰想到一遭被人暗算,一年多的修為全都沒了。
他熟諳修真不成文的規則。若是一旦成為棄徒,背負了欺師滅祖的名聲,那就再難以翻身,恐怕其他名門正派也不肯收他了。
就連蘇易水當年背叛了沐清歌,大義滅親,雖然得到正道們口頭的贊譽,可他們背后其實也不齒蘇易水的行徑。
可是最后,蘇易水連見不都肯見他,給了銀子后,便讓他下了茶茗山。
白柏山不肯離去,便跪在山下,就連下大雨,也不肯起來。
蘇易水也不管山下賴著不走的那個,問明了是丘喜兒提議下山后,也罰她和高倉挨了竹板子,打得他倆一天不能下地,只能墊著軟墊子坐。
冉冉覺得自己這次其實也闖了大禍。只是先前受傷昏迷逃過了一劫,也不知師父現在要如何罰她。
第37章
只是師父遲遲沒有給她定罰,這種且等著的滋味,竟然比挨罰還要難受。
晚上的時候,冉冉央求大師叔給跪在山下的二師兄送了兩張烙餅,免得他餓得昏倒。而她盡量縮在屋子里不敢見師父。
可之前已經睡了三天,實在不好賴在床上, 第二天,冉冉穿好衣服,走到湯館旁的竹林散步時,正好看見從山上打獵歸來的師父。
小白虎跟在他的身后,叼著兩只兔子雄赳赳地走著。
蘇易水看到了她,說道:“你該換藥了。”
冉冉看師父表情如常,并不像昨日轟攆走二師兄時那般生氣,于是乖乖跟著他回了屋子。
小白老虎放下兔子后,很懂事地又叼來了蘇易水看病的藥箱子,然后趴在一旁看蘇易水給冉冉換藥。
白瑩瑩的胳膊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很醒目。按理說幾天過去,傷口也該結痂了。可是冉冉的胳膊卻依然在冒血,全靠涂抹的止血藥粉,才勉強止住。
看著師父嫻熟的動作,冉冉想到難道這幾日她的傷口難道一直是師父親自包扎的?
冉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從小就是這樣的體質,一旦受傷,總也止不住血,以前爹娘都嚇壞了,找了好多的郎中看,也不管用。所以久而久之,爹娘都不放心我出院子,就怕我在外面跌倒受傷。”
蘇易水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快速地給她涂抹藥粉,再慢慢用干凈布帶纏繞,神醫的手法就是高妙,冉冉看著師父的側臉一不小心看呆了,連疼都不覺得了。
不過在包扎好傷口后,蘇易水總算是張嘴說話了:“我昨日趕走白柏山,獨獨你沒有替他求情,這是為何?”
冉冉小聲道:“我求情有用嗎?”
當時二師叔都忍不住求情了,師父不也沒有理會?
蘇易水聽了徒弟的問話,面無表情,一時不知他的喜怒。
冉冉不好打馬虎眼,只能老實作答:“您讓我們每日抄寫靜心咒的時候,便說了這個是修真的基礎,讓人清明剛正。每日抄寫,除了摒除邪氣,對于抵抗迷咒一類的旁門左道也有同樣的功效。可二師兄除了起初做做樣子,余下的時間里,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等到了茶茗山上時,他基本上就不再寫了。若是他堅持功課不耍滑,就算一時大意被赤門暗算,也不至于被迷心咒迷得神魂顛倒,犯下如此錯處。所以他雖然并不想犯錯,可平日里卻給犯錯埋下禍根。師父不想教他也是有緣由的,我何必讓師父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