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校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科長聲音有些異樣:“周游給謝衍做過心理輔導?”
劉主任不認識晏科長,只以為是普通的某部門同志,見她問的奇怪,就說:“你認識他們?”
晏科長抱起文件起身,恢復平靜:“幾個月前周副市長發生車禍,聽說過。”
說完話晏科長告辭,門關上,劉主任問:“陳廳長,這人是誰啊?”
陳文憫頭也不抬:“國安局的。”
劉主任一愣:“國安局的人來教體局干什么?”
“專政機關的事情能不問就別問。尤其是這種國家安全機關的。”陳文憫提醒她,隨即說,“不過我也沒想到,周市長和謝衍有過這關系。他倆現在是夫妻。”
這下輪到劉主任驚訝不已了,在那緩了半天,才慢慢回想:“居然結婚了啊,真意外。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意外。”
陳文憫說:“從校服從婚紗的感情多讓人羨慕啊,皺什么眉。文件改完了你拿回去吧。”
劉主任抱著文件離開,下電梯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件事。
或許是再一次聽到那個女孩子的名字了,就像是開啟什么東西的鑰匙,許多的事情陸續想了起來。
想起女孩子在登記簿上簽名的時候,總會出于個人習慣把姓氏“謝”寫成繁體的“謝”,想起她自己說過作文寫的差,于是苦練書法挽回卷面分,想起她害怕嚇到妹妹,九點多晚自習下了也不回家,縮在心理咨詢室的沙發后,一邊抱頭一邊自言自語。
那一年謝衍親眼看見了同學跳樓,又失去了父母,家里沒什么大人,還要上學,只能到瀾中的心理咨詢室尋求幫助。可也是那一年,劉主任剛生了孩子,還在哺乳期,必須早早回家照顧寶寶,而且九點早就過了心理咨詢室開放時間。于是她把鑰匙交給了常到心理咨詢室做志愿服務的男生周游,希望他有時間能陪陪謝衍。
可與其說他陪她,不如說是兩個人互相陪伴。高中時愿意浪費大把時間自愿心理服務的學生本來就沒幾個,心理咨詢室里常常只有劉主任、謝衍和看書的周游叁個人。周游幾乎把劉主任書架上的書翻完了,從《青少年心理危機干預》到《阿德勒心理學》再到弗洛伊德《夢的解析》,還寫了很厚很厚的讀后感,寫完也不給人看,默默自查一遍就隨手銷毀了。
這種過度認真的態度,如果不是有成為心理學家的職業理想,只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有無法解開的郁結,但是少年人不愿意被當作患者,只能在幫助他人解決問題的同時尋找自己的問題,并在書籍與觀摩中尋求解決之道。
他對謝衍溫柔,對謝衍耐心,幫助謝衍緩解情緒,時常讓劉主任覺得他是在透過謝衍,觀察著潛意識里失控的自己。
那是不帶感情的打量,身體與身體間接觸的分寸都經過精心丈量,說的每句話都是學習過心理學后的反饋與運用,實施到謝衍身上,讓謝衍越來越依賴他,她發病又哭又鬧的時候只有周游能安撫她。
他們待在一起幾乎兩年,但是劉主任從沒覺得他們像情侶。是的,現在的劉主任看著電梯鏡面映照出自己的身影,想起了她曾經對周游說過的話:
“你下學期就要轉回戶籍所在地高考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夠降低謝衍對你的依賴,并且讓她明白,沒有人會永遠陪伴另一個人。當然我并不是說你們兩個早戀,就像心理咨詢師都心知肚明的一點,心理醫生與患者不能在一起,因為他們之間是從屬關系。謝衍如果產生了喜歡的感情,那她喜歡的也只是給她做心理咨詢的職位,而不是你本人。至于周同學你,你在心理咨詢室耗費了如此多時間精力,依舊能保持年紀前叁的優等成績,優秀到別人習以為常,而背后必然是強大的自控能力和時間管理能力。我相信理智如你也能知道現階段什么最重要。”
那時她特意把周游叫到走廊談話,周游一開始微垂著頭,然后慢慢抬眼,一開始也沒看她,先是看墻上掛著的優秀校友照片,這樣的照片掛滿了瀾中的每個教學樓,且沒有重復的。
過了一會兒他才把視線轉過來看向劉主任,那時他多大,十八周歲有沒有,沒有完全張開,五官線條柔和,但是不帶笑意的時候目光清亮銳利,溫柔又冷漠。
劉主任以為他會解釋很多,至少會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但他只是說“我知道了”,之后平靜地告別,平靜地轉學,仿佛忘記了還有人在心理咨詢室等著他,忘記有人在登記簿上簽字時執著地要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放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