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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瞪著眼睛,盯著身邊的徐瀟,用緩慢而細小的聲線說道:“飛機——已經——起飛了!”
徐瀟的聲音更低:“有人在附近。”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士兵接近的腳步聲,機艙里的貨物空間說小也不小,說大的話,其實一眼就能望到頭。他們在機艙里徘徊了一圈后,才再次回到兩側的座位去。
丹尼這次鄭重地探頭出去,確定他們被那些林立的物資箱給遮擋住,這才張望片刻后聳肩道:“不知道教授在想什么?為什么要我們藏起來?”
徐瀟蜷在木箱的角落里,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應該不是為了我。”
“啊?”丹尼眨了眨眼,一副他本來就以為是為了徐瀟的表情。若不是因為這樣,他又怎么敢如此和平的與徐瀟這樣的危險人物待在一起。
徐瀟對丹尼豎起食指:“第一,他要帶我去哪,用不著藏起來;第二,就算把我單獨藏起來,也用不著把你也藏起來;第三,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理由要單獨藏我。”
丹尼微怔一下,覺得有道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在東舟市的時候,怪物都逼近防線了,我們也正常轉移。現在雖然不知道沿海的情況,但是怪物應該不會這么快到達,所以教授這么神秘是做什么?”
“你問我?”徐瀟看著他。
丹尼點點頭。
“我又去問誰。”
說道這里,徐瀟頓了頓,轉頭問丹尼:“換個方向來思考,你認為你和其他助手不同點在哪里,我是說對于杜教授來說,他刻意讓你隱藏,一定有什么原因。”
“我會做飯。”丹尼很自豪。
徐瀟:“我想不會是這個原因。”
“我被他打過。”丹尼撇了撇嘴,“當然,我現在還是很感激他打醒了我,你別被他斯文的假象蒙蔽,其實他打人可痛了!”
徐瀟嘴角抽了抽:“算了,當我沒問。”
她覺得,果然有什么樣的教授就有什么樣的助手,和這個人也是無法正常溝通的。
“對了,若是在這個地方要說起不同點,我還真有。”丹尼突然說道。
他說著,手指著那有些陳舊的金屬機艙:“我的父親曾經在中情局工作,也就是當初那個年代,被派遣到俄國,在俄國他就是這種伊爾運輸機的駕駛員。后來回國之后,他還專門帶我去學開飛機,這款型號雖然在美國不多,不過大致的操作我都了解。”
徐瀟:“難道他想要你來開這架飛機?”
丹尼擺了擺手:“怎么可能。你以為是開汽車嗎?至少7名機組人員,我一個人怎么可能全部搞定?”
“如果讓你開會怎么樣?”
丹尼攤手道:“那就死定了。”
大約飛行了一小時,機組傳來提醒,已經進入中部地區。
杜墨生雙手插在褲兜,翹著長腿,閉目養神。
身邊杜司霖正在通話:“這不行,我們運載的都是極密資料,必須直飛目的地,不能中途轉機。”
有士兵站了起來。
沉重的脈沖武器哐當地撞出聲響。
杜墨生微微睜開眼睛。
正好這時,杜司霖看了過來:“地面指揮不知道在干什么,非要我們在中部轉機。說起來……”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我記得轉移物品信息中,沒有d物質的資料。”
杜墨生嗯了一聲。
杜司霖心頭微震,眸色暗沉。
“你隨身帶在身上?”
杜墨生淡淡地答:“可以這么說。”
“怎樣刺激d物質與人類基因結合,國際方面已經快拿出初步方案,不過似乎成功率極低。”杜司霖說著,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給我看看,我想對目前我國的進展情況有所了解。”
“為什么你的兵都圍在我的周圍?”杜墨生沒有回答,聲音有些涼涼的。
杜司霖一愣:“為什么……這是隨機的位置……”
杜墨生笑了。
他沒等杜司霖說完,便笑看著對方:“你帶的所謂最優秀的部隊,原來也這么隨意。”
杜墨生站起身來。
身旁杜司霖和幾名士兵也站了起來。
坐在后側的一些研究員不知道前面什么情況,紛紛探頭張望。
杜墨生抬頭,環視周圍一圈:“可以隨意到,他們的逆變器電源一直處于開的狀態?”
電磁脈沖武器供能的電力一直打開的話,只要他們輕輕扣動扳機,近在咫尺的人就會被打成篩子。作為職業軍人,在保護重要人物之時,絕對不能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杜司霖收斂了神色,高高的鼻梁下,薄唇輕抿,一雙暗沉黝黑的眼睛,直視跟前的杜墨生。
杜墨生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兩人對視片刻,杜司霖開口了。
“全部都打暈!”
這條讓人意外的命令來得太突然,以至于其他研究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動作迅速的士兵給擊倒在地。
他們全都是文弱的書生,哪里比得上手段高明的精英戰士。
幾個呼吸間,還站在機艙內的,除了那些士兵,便是杜墨生和杜司霖兩人。
士兵們壓著危險的槍口,圍了上來。
杜墨生輕挑眉頭,語調倨傲:“然后?”
“你很聰明,一直很聰明,所以我想不用我再提醒你。”杜司霖將手攤開,伸到杜墨生面前,“交給我。”
杜墨生一笑:“你要d物質的研究資料?”
杜司霖臉色冷峻地看著對方,唇線抿得更深。
杜墨生掃了他一眼:“不,你的目標一直都是我,不是嗎?”
杜司霖一愣,意外地看著杜墨生。
“二十一年零三個月十五天前,我第一次見到你。這么多年來,你從來不會對我自稱一句兄弟,更不會露出笑容,哪怕你刻意去做,也做不到,因為你是極為自負和傲慢的人。我一直深信生物的異常行為總會伴隨強烈的目的性,所以你可以對我直言,你到底想要什么。”杜墨生緩緩地說。
杜司霖咻的大笑起來,很放肆的笑。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仿佛笑得失去了靈魂,里面剩下的只有憎惡、妒忌和恨意。
“說到自負和傲慢,那是你,杜墨生,不是我。”
他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杜墨生,聲音嘶啞:“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從小到大不管我怎么努力,永遠都只是排在你后面?曾經在你沒有被老爺子找回來之前,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管是榮譽還是掌聲,所有贊許的目光都圍繞著我。我知道我和別人不同,因為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可是你來了,什么都不一樣了!”
年少的時候,杜司霖念書的時間比杜墨生長,學位卻比他低。而且不管是什么問題,杜司霖再快地反應解答出來,杜墨生都可以幾乎在瞬間說出答案。杜司霖無法接受,原來這個世界上,他并不是可以藐視一切的人。有的人生來,天賦就高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