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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尹,今天我們去喝咖啡吧?”
英倫的下午,陽光中帶著慵懶的味道。縱然一口不熟練的英文,面對一群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十三歲的小尹也堅持來到了這里,就為了見那個人。
所以……
“我要去李瑞家里,今天就不和大家一起了。”小尹抱歉的笑了笑。
“是你說的那個哥哥嗎?”
“對啊,所以下次吧。”
和學校里的同學分別后,小尹乘坐電車經過了好幾條街,終于在一座樣式古樸的老建筑前站定。
這個時間,他應該不在家吧,小尹望著緊閉窗戶的樓層。
不過他說過想要吃她做的飯菜,所以她常備有他那里的鑰匙,先進去再說。
獨身男人的公寓,顏色單調簡單,黑白色的現代感家具,一臺永遠亮著的筆記本電腦,小尹系上圍裙的時候,視線無意識的滑過室內所有的擺設,只是看著,都覺得充滿了他的味道呢,她小小的臉紅了一下。
“唔,周末啊,我今天要做一頓超豐富的大餐……”
從下午四點到七點,做好一切的小尹趴在餐桌上等著,屋內的時鐘滴滴答答聲響,寂寞地回蕩在這間二三百平米的公寓內。
她撥打了幾次電話,但似乎沒人接。
“干脆再幫他打掃一下好了。”
小尹是個有行動力的孩子,穿上罩衣,就開始了打掃。不得不承認,李瑞家雖然冷清,但是總保持得一塵不染,她好像用力用錯了地方。
轉了一圈沒什么事的小尹,在電腦桌邊坐下,手不小心碰到了鼠標,屏幕上顯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僅僅是一場戰爭,也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小尹讀了一排,身體一僵,雙手捂住了眼睛。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偷看李瑞哥哥的東西呢。
但是,好像這是一篇小說?
原來學霸哥哥也會看這些啊。小尹突然又感覺到自己和他的距離拉近了幾分。
只是小說,稍微再看一點,應該沒問題吧?
小尹坐直了身體,手放在鼠標上,安靜的將那些文字從頭至尾地看下去。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泰坦星人已經站在了宇宙的頂端,許多秘密已經被我們解開,生命、空間、時間,有時候面對那些用極端崇拜眼光看著自己的低等星球的生物,我就覺得自己仿佛成了掌控一切的神……”
小尹用手托著腮:“科幻小說?的確像是李瑞哥哥能閱讀的東西,但我不喜歡啊。”
她站起來,吁了口氣:“我還是去找點其他事情做好了。”
話雖這樣說,她在屋內轉了一圈,還是等不到李瑞回來的時候,又情不自禁地坐在了電腦前。
她的確不愛看科幻,但是剛才那一眼掃過去看到的內容,讓她很在意后續。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會是什么故事呢?
她最終還是看了下去。
“我是瑞亞,泰坦星球空間一族的領主。瑞亞這個名字,其實只是個名號,我有自己才知曉的名字,而那個名字,按照泰坦星人現在的規矩,只會讓自己今后那位唯一的伴侶知曉。在那個人出現之前,還有個人知道我的名字,現在回想起來,我仍舊能記得年幼的她回望我的那一瞬的笑容。當初,我沒想過,這是一切源頭的開始。發生在泰坦星人身上的災難,不僅僅是一場戰爭,也是一個男人和女人的故事。”
小尹的臉紅了紅,看起來很棒的樣子,雖然有點科幻的色彩,不過好像是個愛情小說?
她決定了,要看到結局,要是李瑞回來沒時間看,她一定要把故事拷走去讀完。
隨著文字的描述,小尹覺得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幕幕真實逼近的畫面,讓她情不自禁的走進那個帶著淡淡哀傷的小說世界。
……
“嗨!瑞亞!好久不見。”
我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她來了。
泰坦星人雖然人人都近乎完美的美麗,可是這個有著漂亮琥珀色眸子的女孩,在我眼里還是很特別。她是生命一族的領主繼承人,和我一樣,比起其他五族的領主,我們的年紀是最相近的。
或許正因為如此,我們的關系和其他領主相比,要密切得多,我們甚至共享了彼此今后只屬于唯一伴侶的名字。
現在想來,或許是那時候,我并不懂得“情”,我們在幼年時期天真的約定,倘若今后沒有遇見那位伴侶,我們就結為夫妻。
“克莉,”我叫著她那個大眾都知道的名字昵稱,“我沒有給你帶禮物。”
她瞪大了眼睛:“咦?也就是說今天沒有找寶藏的游戲玩?”
生命領主對于宇宙各異的生物,有天生的探尋欲。從我們成為朋友那天起,我就會為她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然后利用我的能力,藏在我所制造的空間迷宮之中。
這是我贈送她禮物,增加我們之間友誼的方式。
但是,我年長于她少許,領域能力也強于她少許,所以沒有一次她可以準確找到我藏起來的東西,最后還是我主動把東西送給她。
只不過長久以來,尋找這個行為已經變成了她向我挑戰的樂趣,甚至她對其興趣濃度都超過了獲得的稀有生物,所以即使知道找不到,她依舊樂此不疲的和我玩這個“尋找”的游戲。
不過這一切,到今天為止了。
我點頭:“是啊,我要去旅行了。”
“噢?”她明顯愣住了。
“原來如此,看來尋找你生命中的‘唯一’這件事,并沒有像你表達的那樣無關重要嘛。知道了,反正我們玩的是些小孩子的東西,我不會再用那些無趣的事情來打擾你。”她的語調帶著一些刻薄。
我無奈地笑了笑。
作為生命領主克利俄斯,她有著自己倨傲的一面,因此總是一如既往的言不由衷。
嘴上越是不在乎,心里卻……
所以我拉住了她的手腕:“克莉,等等。”
她掃了我一眼,很快又移開了視線:“既然你決定了就趕緊走,待在這顆星球做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這東西給你,如果你想去旅行,它至少可以讓你的飛船擁有更寬裕的空間。”
她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收下了我的東西。
“你就這么想要去旅行?”她問。
或許在她的認知里,我會陪她很久,而不是突然離開。
“是啊,等到一定年齡的時候,這種想法就會始終浮現在腦海里,怎么也揮不去。你到了那個時候,就會明白這種感覺了。”
她淡淡地說:“簡單來說,就是你體內激素已經控制不住,需要發泄了。”
我苦笑道:“你可以不說得這么直接嗎?你也會有那么一天。”
“我可不會像你,男性和女性是不同的,”她挑了挑眉,“你們更喜歡做繁衍的事情吧?享受那種極樂的感覺。要不要在臨走之前,我順便給你檢查一下你的‘工具’,給你一個用力范圍參考值,否則那東西弄斷了可不好長出來。”
我頓覺得下腹涼颼颼的,有些無語:“……雖然是事實,但為什么你說出來我總覺得別扭?”
她沉默片刻,笑了起來。
看著她爽朗的笑容,我也笑了。
畢竟我打算離開星球那時,我和她都已經成長,我們彼此都明白幼時關于夫妻的約定,已經不能遵守。
她能和我一樣看開,這算是我離開前最大的欣慰。
“瑞亞,不管你選擇了誰,尊重她,將她帶回來,給她完整的婚禮,也向所有人證明她能夠成為你唯一的妻子。”臨走前,她難得再叮囑了我一次。
我答道:“那是一定的。”
她挑了挑眉:“我的意思是管住自己,別讓對方懷孕,明白?”
我:“……”
她那時候第一次用生命領主的身份,嚴肅而鄭重地看著我,說:“我們的基因古老而復雜,幾乎能和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結合繁衍,如果我們不能自制,生育過剩的后代,這對整個宇宙的生態將是毀滅性的打擊。或許在你認為,懷孕只是一件小事,但對我們泰坦星人來說,這絕對是不能逾越的警戒線。”
所以,她是警告我,必須遵守泰坦星人的繁衍規定。
泰坦星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的控制了繁衍。出生率100%,死亡率趨近于0的種族,若不控制,將被其他種族群起而攻之。或許在我們獲得漫長生命的那天,我們也失去了自由繁衍子嗣的權利。
好在我們還能被允許擁抱那個唯一的對象。
前提是,經過“婚誓”的考驗。
我們及我們選擇的對象,若有一方不合格,都不能擅自生育后代。否則,將接受極端嚴厲的刑罰。
“克莉,我一定會讓你出席婚禮。”我向她保證,“然后你會親眼看見我的后代出生。”
她像最年幼時一樣,沖我做了個鬼臉,與我擊掌約定。
我離開了泰坦星球,前往宇宙深處。
臨行前,幾個領域的領主都來送我,克莉、摩涅、阿帕……以及掌握時間秘密的一族,克洛諾斯。
我并不喜歡那個在時間流中不斷旅行偶爾出現的家伙,克羅諾斯看著我的時候,眼神總是帶著痛苦和憐憫。只是那時候我想,對于一個可以看見未來卻又不能改變未來的人,他能背負的更多是痛苦吧,所以可能對誰都那樣。
可惜我當時年輕,不明白那種眼神對于我有什么意義。
我的孩子,當你看到這里的時候,如果有一天能遇見克洛諾斯,不要試圖去躲避他的視線,看著他,去嘗試面對自己的未來。
……
“咦?孩子,感覺好像是一位父親寫給自己孩子的東西,這個寫得也太真實了吧,明明就是科幻還這么有感情。”小尹默默地念叨了句,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第一人稱是男主的文,她看得并不是很順暢,好奇的“他和她”之間,也沒有想象中的戀愛火花,更像是青梅竹馬。對于小尹這樣正處于向往愛情的年紀,什么繁衍、懷孕都太遙遠,她更喜歡那些讓人心動臉紅的場面。
有些想要放棄看下去的時候,小尹卻古怪的感覺到腦海里繼續出現了畫面。
明明她沒有再看屏幕了,怎么還是有文字在繼續的感覺?
環境詭異的安靜,靜得仿佛都不在這個空間,失去了一切的聲音和光亮,僅僅還剩下這臺筆記本電腦殘留的余光照在小尹的臉上。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起來,飄遠的心神再次沉浸到了文字描述的故事中……
我是一位不合格的丈夫、父親。
在我發現你的母親懷孕有了你那時,我們已經回到了泰坦星,一切都晚了。
懷孕的她,絕對不可能通過“婚誓”,我深知這一點。
你或許怨恨、責怪我的不自制。是,我承認,我失控了,在獲得能和你的母親生育后代權利前,我占有了她。
期待更多的觸碰,有過一次之后的再一次,一旦放開對欲|望的控制,我就沉浸在了結合的快樂中,自欺欺人地將懷孕的后果拋之腦后。
來不及申請婚禮的我,愚蠢的選擇了將你懷孕的母親藏起來,藏在我的空間迷宮之中。
我忘了,大部分泰坦星人不會那么無聊來查看一位空間領主的迷宮空間,有個人卻從小到大已經習慣在我制造的空間迷宮里探險。
在我低調回到泰坦星后,我沒有去見過她,大概是沒有完成和她之間的約定。
可我沒想到,她自己找來,并且進入了空間迷宮中。
在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扭曲空間環境里,從小到大,她都沒有一次找到我藏起來的生物。但就像命運和我開了玩笑,唯一找到的一次,便是找到了你的母親。
離開泰坦星球三萬年,我低估了生命領主的成長和能力。
她把你的母親帶到了我的面前。
“瑞亞,這是怎么回事?”她極為平靜,但是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我沒有逃避,對她說:“我愛她,克莉,放過我們。”
她緩緩地說:“你知道后果,你我的約定,是你先違背的。”
那一天,不管我怎么哀求甚至最后采用了威脅的手段,她都沒有動容。被特密斯召喚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發現你母親那刻,已經將情況上報給了那個冷酷的秩序執行者。
這是我和她首次的決裂。
我不能失去你的母親,在特密斯面前,我選擇了放棄你,哪怕我今后沒有后代,我都想和你的母親永遠的相伴。
特密斯是最冷酷無情的執行者,如同機械。
所以我這樣在規定之內的選擇行為,是被允許的。
只是為此我及我未來的后代,都將成為泰坦星人流放的對象,永遠不得進入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充滿生機的星球。如果再犯,就將結束我的生命。
對這一切,我都不后悔。
我提出要從你母親體內取出你,卻被她拒絕。
她說,既然都是要放棄你,不如讓她完整地度過懷孕期,生下你,至少可以看見你的模樣,往后有個想念。
我對不起你的母親,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利,所以在她的堅持下,我同意將你生下后交給特密斯處死。
并非我不愛你,我的孩子,你是我和她的生命結晶,是我愧疚而期待的孩子,但是我沒有辦法同時保住你們兩人。
你母親懷孕那段期間,每天都記錄她的感觸和身體變化,她會不停地陪著我說話,直到她睡著,我看得出來她有多么不安和焦慮,我擔心她的身體,找來了很多族人陪伴、開導她,可惜沒有任何效果。
直到生命領主的她找上門來,和你母親談了許久,你母親才漸漸恢復笑容。
我以為她是因為愧疚,而試圖做出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