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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沁兒恍然大悟,“這套劍法還未到你們學(xué)的時候,想必見你其他修行領(lǐng)悟不錯,師父才讓你提前研習(xí)。”
所以,有些差錯也是正常。
她抬眼見東邊的一縷霞光已探出了云頭,細(xì)想了會,拉起一角衣袖。
天色蒙蒙,晨光微熹,她的皓腕瑩白如玉,容淵靜靜地望著,喉頭不由滾動了一下,眸光也漸漸灼熱起來。
鐘沁兒毫無所察,自腕間的一串銀鈴中取下一枚,向他遞過去。
“從今日開始,你申時來北牖谷找我。”
容淵低頭看著那枚銀鈴在他的掌心閃出一道銀光,熠熠生輝,他伸出拇指輕轉(zhuǎn)了一下,叮當(dāng)聲響。
他長睫微落,緊緊握住了銀鈴。微涼的觸感讓他有片刻的清醒,漸漸收斂了火熱的目光。
他低首凝眸看著她,輕聲說道:“是,師姐。”
時逢夏季,山頂雪融,化成數(shù)十道溪流匯入天池,其中一條靈泉溪正流經(jīng)北牖谷。
靈泉溪滋養(yǎng)著北牖谷的山地,果實豐美,七月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jié)。
翠綠的藤枝茂密地蔓延開來,五光十色的葡萄垂在藤下,將鐘沁兒的藥廬掩映在其中。
這些日子,她午后都會一個人來藥廬試煉丹藥。
她向來喜靜,不擅分心,為免他人打擾,在入口處下了禁制,只有持銀鈴之人方可進(jìn)入。
自那日起,每至申時,容淵便會來到藥廬門前等她。
這半個月來,她教他習(xí)劍,將瑤華劍法的要旨手把手地教予他。
習(xí)完劍后,他也不急著走,時常會拿著一本藥廬里的典籍,認(rèn)真地站在葡萄架下翻閱。
“師弟學(xué)這還早了些,你有興趣的話,不妨先來幫幫我。”
鐘沁兒走近他,摘下一串葡萄遞過去,又抬手自己也摘了一串來吃。
容淵見她白皙的指尖捻了一顆顆深紫色的葡萄放入口中,其中一顆熟透了,一咬之下,津液迸出,在她的唇角滑落下紅艷的汁液。
他心頭一動,想要移開目光,卻怎么也移不開。
鐘沁兒見他怔怔的樣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吃?”
紫紅色的汁液晶瑩透亮,襯得她肌膚皎潔似月,卻讓他心頭狂跳,“師姐……”
她目光輕輕流轉(zhuǎn),又低聲笑道:“怕酸嗎?一點也不酸,很甜的。”
容淵默然片刻,抬手指了指她的唇邊,“這里……”
鐘沁兒終于明白了過來,抬手去擦,卻沒有找對位置。
容淵站在她的身前,忽然深吸了口氣,低下頭來,抬出兩指在她纖巧的下頜之上輕輕一抹。
“好了。”他的聲音微微沙啞。
鐘沁兒一下愣住了,怔怔地望著面前高瘦的少年。
午后的炙熱日光,穿過葡萄架灑落在他們的身上,一地碎金,光影斑駁。
容淵的面孔被遮在一片陰影里,半明半暗。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被那雙深邃的眼瞳給吸住了目光,整個人仿佛沉溺在深潭之中。
“師弟……”她似是被蠱惑了般,輕聲叫他。
容淵低低應(yīng)了一聲,她卻忽然不知說什么好了。
他明明就比她小很多,為何在他面前,她無法向?qū)ζ渌四前闱謇渥猿郑炊偸且蛩Я死潇o。
這些日子以來,她留心過關(guān)于他的很多事情。
她知道他自幼無父無母,一步一步走到天山修道,實屬不易。每次想到這里,她都會不免唏噓,看他的目光也多了些憐愛。
后來,她知道他在這一批弟子之中,備受師父器重。想來前途一片光明,未來可期,心中又寬慰了許多。
此刻的鐘沁兒,心思百轉(zhuǎn)千回,終于還是回過神來,垂下了長睫。
“我去看看剛煎的藥。”她拋下這么一句話,就轉(zhuǎn)身向著藥廬走去。
容淵將目光從她的背影挪開,望向白皙指間明紅的痕跡。
他看了許久,才是將指尖輕輕含入唇間,那是自她嘴角流下的葡萄汁。
如她所說,一點也不酸,沁甜的滋味自喉間滲入了他心尖。
一絲一絲,無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