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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涕為笑地摸摸鼻子,裴長卿搖搖頭對著慶帝說道:“沒人欺負我,要說欺負也是天師前輩欺負我。”不等慶帝說些什么,裴長卿就站起身指了指門口,接著說道:“既然三殿下已經來了,就讓他進來吧,我也該走了。”
“不急。”一把又把裴長卿按回來,慶帝神色冰冷地看著隨著侯公公進來的李承平,轉而對著裴長卿說道“外面雨正大,待會兒再走。”
看了看慶帝又看了看一進來就跪倒在地上的李承平,裴長卿縮了縮肩膀有些猶豫:“這樣……不太好吧。”“朕說了算。”態度強硬的讓裴長卿坐下,慶帝連看都不看李承平一眼,只是對著裴長卿承諾道“出了事朕來負責。”
只得重新坐下來,裴長卿干脆低下頭抓著剛剛自己用來遮臉的衣袖,低聲重復道:“父皇,我真的沒事的。”“朕沒說你有事。”看著裴長卿的頭頂,慶帝冷哼了一聲“朕只是想問問你眼睛最近有沒有難受。”
嘴角綻開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裴長卿搖搖頭回答道:“眼睛已經沒事了,父皇放心吧好不好?”
明顯能感受到跪在地上的李承平身上散發出來的不甘,慶帝眼中無意間劃過一抹嘲諷的神色,故意當著李承平的面對裴長卿說道:“小裴,若是當真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跟朕說,朕給你做主。”
“好。”滿臉笑意地點頭應下來,裴長卿站起身接過侯公公捧上來的斗篷和斗笠,說道“父皇,那我先走了。”
微微點頭揮了揮手,慶帝聲音溫和地說道:“去吧,路上小心。”
把斗笠往頭上一扣,裴長卿光明正大的無視了跪在地上的李承平,推開了御書房的門。
有了慶帝給的令牌順利地登上城門,裴長卿一臉漠然地抬了抬頭上的斗笠,目光越過城下空無一人的吊橋,神色平靜地開口問道:“他到哪兒了?”
“午時左右能入京。”同樣帶著斗笠站在裴長卿的側后方,蘇邢微微低頭回答道“黑騎在一直跟著他。”
低頭用手指蹭了一下城墻上的水跡,裴長卿眼角的余光掃到了正向自己這個方向走來的守城將領,轉頭微笑著問道:“將軍有事嗎?”
“小裴姑娘。”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眉目清冷仿佛無悲無喜的裴長卿,將領吞了吞口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雨勢漸大,還請小裴姑娘移步屋內。”
似乎像是笑了一聲,裴長卿壓了壓頭上的斗笠,輕笑著開口:“不必了,城門還要勞煩將軍和其他將士守衛,我就不打攪各位了。”說著微微躬身一拱手,裴長卿接著說道:“有勞將軍了,裴某先行告退。”
說著直接轉身離開,裴長卿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斗篷,把斗笠壓到只露出自己的嘴巴的位置,淡漠地擺了擺手:“將軍不用送了。”
一直等到下了城門的樓梯才微微抬頭,裴長卿壓低了聲音問道:“陳園那邊什么情況?”“昨日費介已經到了陳園,陳伯也在。”緊跟在裴長卿身后,蘇邢同樣低聲說道“不過昨天夜里城內出現了神廟的人的蹤跡。”
聞言唇角勾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裴長卿伸手感受著雨勢的大小,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涼意:“看來還挺快的,就看范閑怎么想了。”
收回手把手上的雨水抹在斗篷上,裴長卿微微揚起下巴點了點路旁一家茶樓:“走吧,進去喝杯茶。”
踏進茶樓中,裴長卿在小二熱情的聲音中淡淡地開口:“兩個人,還有靠窗的座位嗎?”“客官您這邊請~”一甩肩膀上搭著的毛巾,小二看了看裴長卿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蘇邢,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兩人來到一個窗邊的座位。
手下利落的把桌面擦了一遍,小二看了看仍舊沒有摘下斗笠的裴長卿,笑瞇瞇地問道:“兩位客官除了茶水之外還需要什么嗎?”
“就一壺清茶就好。”伸手放了一些碎銀在桌子上,裴長卿面色如常的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笠,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敢問為何今日這茶樓里這般熱鬧?”
聽到這個問題手下的動作頓了頓,小二先是直起身環顧了一圈四周,隨后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客官是從外地來的?”
“昨日剛進京。”又伸手放了些碎銀在桌上,裴長卿的話語中帶了幾分歉意“所以對京城不是那么了解。”
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小二繼續擦著桌子借著這個功夫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客官有所不知,這幾日那位監察院的院長陳萍萍,因為行刺陛下被打入天牢了!聽說是要今日在皇宮前面的廣場上問斬呢。”
正說著,大廳的另外一邊傳來了中氣十足的聲音:“小二,看茶!”
“來了客官~”對著裴長卿和蘇邢做了一個抱歉的動作,小二麻利的把毛巾往自己的肩頭一甩后小步跑了過去“客官您想再來點什么?咱們店有西湖龍井黃山毛峰洞庭碧螺春,南六安瓜片信陽毛尖南京雨花茶,還有南山白毛祁門工夫茶。”
看著小二游刃有余的忙忙碌碌,裴長卿抽回自己的視線敲了敲桌面:“怎么樣?”
接過小二捧上來的茶盤,蘇邢在觀察了一圈大廳內的人后動了動嘴唇,隨后他的聲音傳入了裴長卿的耳朵里:“東邊那幾桌是那幾家的隨從,剩下的人應當都是聽說了陳院長的事情之后過來湊熱鬧的普通人。”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裴長卿在接過茶杯之后下意識的捧在手里蹭了蹭感受了一番茶杯的手感,隨后不著痕跡地做了一個手勢。
“客官您慢用。”點頭哈腰地往后退了兩步,小二笑瞇瞇地轉身離開。
干脆就把茶杯捧在手里當成暖手的,裴長卿低頭盯著杯中的茶水,半晌輕聲贊嘆道:“這茶,還不錯。”
“哎,你聽說了嗎?今天那位陳院長在皇宮的廣場上被行刑呢!你去不去?”
熱鬧的大堂內布置是誰突然揚聲說了這么一句話,像是一顆石子被投入了平靜的水面上,立刻激起了千層浪。
“兄臺說的可是陳萍萍行刺陛下的那件事?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行刺陛下啊?”
“這事兒我聽說了!聽說是因為小裴姑娘呢!”
“閉嘴!怎么說話呢!怎么能說小裴姑娘的不好呢?”
“那你說是因為什么?”
聽著身后仿佛像是三百只鴨子在同時叫一樣,裴長卿略微皺了皺眉猶豫幾秒之后端起已經變溫的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擔憂地看著裴長卿,蘇邢想了想,還是執起茶壺給裴長卿續上一杯茶,低聲問道:“需不需要老奴……”
“不必。”并沒有接過這杯茶,裴長卿只是微微轉頭看向了茶樓樓梯口的位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笑“有趣。”
說話間,小二熱情的聲音突然響起:“客官您幾位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目光順著正從樓上緩步下來的一行人的衣擺一直上升到那些人光溜溜的頭上,隨后迅速收回來,借著茶杯的遮掩做了幾個手勢。
隨著那一行人走下來,隔壁桌響起了竊竊私語:“怎么和尚還進茶樓喝茶啊?”“你沒事兒別瞎說!”立刻認出了那一行人的身份,他的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在其中一個人冰冷的注視下警告道“他們是慶廟的。”
看著同伴拼命點頭表示自己不再亂說,那人才收回自己冰冷的目光,跟著其他人一起戴上斗笠離開了茶樓。
一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中,原本因為他們而變得安靜的茶樓才逐漸恢復了剛剛的熱鬧。
已經沒有興趣再聽下去,裴長卿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吧,回去。”
說話間樓下突然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引得茶樓中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外看去。“是禁衛軍。”一眼就認出了正在列隊驅散百姓的人的身份,蘇邢站在裴長卿身后壓低了聲音說道。
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正看向自己的王凱林,蘇邢替裴長卿把斗篷披上,低聲提醒道:“少樓主,樓主到了。”
同樣也看到了王凱林,裴長卿抬了抬自己頭上的斗笠權當是在打招呼,隨后略微一偏頭輕聲說道:“走吧,去見小師叔。”
跟著蘇邢不遠不近地走在王凱林身后,裴長卿最終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我們到了?”
看了看在帶完路后就直接消失不見的王凱林的方向,蘇邢上前一步極有規律地扣了幾下門環,便后退一步重新站到了裴長卿身后。
“你們來了?”不一會兒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蘇拂衣在看清楚站在門口的人后,沖兩人招招手催促道“快進來!”
“小師叔。”順著門縫擠進來,裴長卿摘下自己頭上的斗笠,對闊別已久的蘇拂衣露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