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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無奈地看著如果自己不同意就在自己腿上撒潑打滾的裴安,陳萍萍此時終于體會到了朱格等人說過的“甜蜜的痛苦”:“好好好,給你做,給你做。”
夜晚。
對宮典微微一拱手表示感謝后,裴長卿看著謝必安扶著李承澤鉆進馬車,忍不住回頭看向了遠處的宮城。
黑夜中,在宮城墻上似乎有一個人站在那里,注視著裴長卿所在的方向。
轉過身看向那道人影,裴長卿仿佛能夠看到那人臉上不易察覺的笑容,自己也跟著微微揚起了唇角。
翻身上馬,裴長卿勒緊韁繩低頭看著宮典,深吸了一口氣:“宮將軍,此次一別,還請珍重。”
“公主殿下與二殿下一路平安。”低下頭不去看裴長卿臉上的表情,宮典平靜而鄭重地開口。
示意徐爻驅動馬車出發,裴長卿沒有再回頭,她知道若是想再見面,那就要等到什么時候李承平真正的登上九五之尊,什么時候才會再見面了。
三個月后。
“娘親娘親!您快看這是我和阿甘的戰利品!”揮舞著自己剛剛抓到的魚從小溪里爬出來,裴安激動地不顧自己還渾身濕淋淋的激動地大叫道“娘親你快來看嘛~”
睜開假寐的雙眼接住撲過來的裴安,裴長卿先是把小姑娘手中活蹦亂跳試圖做最后的掙扎的魚拎著尾巴輪一圈后摔暈,再扔進阿甘拎著的那個木桶里,這才笑瞇瞇地摸摸裴安的頭夸獎道:“嗯,安安真棒!”
說著,裴長卿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陳萍萍歪了歪頭:“心肝兒?”
“就仗著自己不會感染風寒就瞎胡鬧。”充當起了嚴父的角色,陳萍萍抱起還賴在裴長卿身上不肯起來的裴安,指著裴長卿身上被水洇濕的地方問道“是不是在之前跟你說過身上不干凈尤其是濕的時候不要往你娘親身上撲?又不長記性?”
聽著陳萍萍的斥責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縮成一團,裴安抬眼悄悄地看了看沉著一張臉的陳萍萍,試探性地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勾住阿甘身上的一條皮帶輕輕地晃了兩下。
早就注意到了裴安的小動作,陳萍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晃悠著身子想要上前的阿甘,冷冷地開口:“阿甘不許說話。”
頓時就被陳萍萍的警告定在了原地,阿甘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樣一頓一頓的把自己挪回到剛剛的位置上:“咔,咔啦——”
看見求助阿甘無望,裴安瞬間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試圖想要通過撒嬌來減輕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懲罰:“阿爹~阿爹最好啦~阿爹是全天下最帥最好的人啦~”
意味深長地看著以為這樣就能夠成功逃過一劫的裴安,陳萍萍同時抬頭看了一眼自從站回到原地之后就一動不動仿佛像是處于待機狀態的阿甘,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不甚明顯的輕笑。
看著捂著嘴偷笑的裴長卿,陳萍萍眼中一閃而過一抹無奈的笑意,隨后在裴安堪稱驚恐的目光中敲了敲輪椅的扶手,淡然地說道:“回去之后《論語·里仁篇》三遍,明天早上交給我。”
聽完陳萍萍的話的下一秒就感覺眼前一黑,裴安臉上原本還能勉強掛著的討好的笑容瞬間消失,與此同時還傳來了裴長卿毫不掩飾的噴笑聲。
看了看仍舊一動不動的阿甘,再看看笑的極為歡樂的裴長卿,裴安最后看著不容置疑的陳萍萍,慢慢地癟起了嘴:“嗚嗚嗚嗚嗚,阿爹欺負人~”
“咳。”因為要掩蓋臉上的笑容所以面部表情有些扭曲,裴長卿一手撐著額頭同時探身擰了一把陳萍萍胳膊上的肉,充當起慈母的角色“欺負你閨女還欺負上癮了是不是?”
被裴長卿這么不輕不重的警告了一番,陳萍萍也是滿臉笑意地隔著毛巾把裴安的頭發擦干,同時嘆息著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光打雷不下雨的,嚎這么大聲回頭嗓子該疼了,聽話。”
噘著嘴任由陳萍萍一點點把自己的頭發擦干,裴安在哼哼唧唧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拉著阿甘皮帶的那只手突然被人塞進去了什么東西。
“你能吃的。”看著阿甘把一塊糖放進裴安的手心里,裴長卿放下自己撐著額頭的那只手,溫溫柔柔地代替陳萍萍繼續擦著裴安的頭發,輕聲哄道“安安嘗嘗看?這個是甜的,很好吃的。”
裴安低頭看著被放在自己手里的那一小塊糖,又看了看笑的眉眼溫柔的裴長卿,臉色突然變了。
“怎么了?”敏銳地察覺到裴安情緒上的變化,裴長卿不禁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問道“安安不高興嗎?”
重新低下頭盯著自己手里的那塊糖,裴安紅著眼眶用力地搖搖頭,攥緊了自己手里的糖。看著現如今只能看到頭頂的發旋的裴安,裴長卿先是抬手把小姑娘攬進自己的懷里,隨后有些無措地看向了陳萍萍。
“安安,能告訴我們你怎么了嗎?”同樣面露擔憂之色,陳萍萍搖著輪椅上前貼在裴長卿身邊,試圖想要拉下被小姑娘死死地扯著蓋住自己的腦袋的毛巾卻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臉上浮現出了為難的神色,陳萍萍看著滿臉擔憂的裴長卿,微微搖了搖頭后接著把自己的手掌覆在裴安的頭頂上,柔聲問道:“安安,能不能告訴阿爹,你怎么了嗎?”
感受著手掌中傳來的裴安冰涼的體溫,裴長卿看了看急的連各種藥包都拿出來在空中揮舞的阿甘,思索了幾秒后伸手包住了裴安攥著糖塊的那只手,沒說話。
“娘親會把我丟下不管嗎?”不知過了多久,裴安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抱住裴長卿的腰,抬頭看向了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裴長卿和陳萍萍,又迅速地低下頭把臉埋進毛巾里,囁喏著問道。
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裴長卿和陳萍萍對視了一眼,隨后笑著回答:“怎么會,我和你阿爹不是答應過你,不管是什么時候,今后會發生什么,你都是我們倆的女兒。我們兩個是不可能丟下你的,對嗎?”
“那,那娘親會離開我嗎?”在聽完這句話之后滿是急切地抬頭,裴安抓著裴長卿的手追問道“娘親和阿爹會離開我嗎?”
有些驚訝為什么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裴長卿臉上仍舊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不會,我和你阿爹都不會離開你的。”
聽到這個回答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裴安心滿意足的把自己的臉埋進裴長卿的懷里,笑著點頭說道:“嗯,那娘親和阿爹不能離開我哦。”
和陳萍萍對視一眼均發現了對方眼中無奈和寵溺的笑意,裴長卿一下一下地拍著裴安的后背,哄著她:“好,娘親和阿爹都答應你,不會離開你。”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裴長卿一瞬間僵硬又放松的身軀,和眼中一閃而過掩藏的很好的歉意。
“阿裴!”
李承澤的聲音由遠而近的傳來,看過去的時候發現他手里還揮舞著一張紙。沖他歪了歪頭表示疑惑,裴長卿看著對方跑過來坐在自己身邊,一臉神清氣爽的把手中的紙塞進自己的手里,笑著說道:“有消息了。”
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裴長卿拍了拍裴安亂動的頭,問道:“那還是挺快的,信你看了嗎?都說什么了?”
先是心情頗好地揉了一把裴安的頭發,李承澤隨后指著裴長卿手中的那張紙笑瞇瞇地贊賞道:“哎呀,真實不得不承認,范小公爺不愧是范小公爺,就是有魄力。”
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后直接丟給陳萍萍,裴長卿先是對著裴安指了指阿甘,隨后把小姑娘直接放進阿甘的肚子里,又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心肝兒你怎么看?”
“長大了,但是還是欠些火候。”在看完紙上的內容后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欣慰的神色,陳萍萍把信紙重新疊好還給李承澤,點了點頭“不過范閑這孩子,這幾個月做的確實是很不錯。”
雖然對于陳萍萍給范閑的評價不可否置,李承澤扭頭看了一眼正拉著謝必安試圖一起下河摸魚的裴安,順手從兩人攤開在地上的那一小紙包里挑了幾顆糖放在自己的手里,懶洋洋地開口:“他現在的第一目標是要把老李頭搞死,虎衛已經被派到四靈山里面藏著去了。”
停頓了一下,李承澤看著兩人突然有些興奮地問道:“話說,咱們要不要給他找點麻煩?我覺得這件事很可行。”
“找麻煩?”涼涼地瞥了一眼亢奮的李承澤,裴長卿歪歪斜斜地靠在陳萍萍的大腿上,伸手抓了幾顆糖自己吃一顆喂給陳萍萍一顆,懶洋洋地說道“你是還嫌咱來的出京城的方式不夠離譜是嗎?”
剛想說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了陳萍萍的臉色,李承澤自動自覺地清著嗓子站起身,看著還毫不知情的裴長卿,發出了一聲夸張而無奈的嘆息:“唉~算了算了,我還是好自為之的走吧。嘖嘖嘖,現如今這個地方竟然都容不下我這么一個老年人了,世風日下啊~”
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注視著搖頭晃腦地離開的李承澤,裴長卿扭頭看著陳萍萍挽了挽袖子,問道:“我能上手嗎?”“恐怕謝必安不會同意。”明白裴長卿的意思,陳萍萍先是看了看謝必安的背影,略有些為難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