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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燕朝皇室而言,春分祭天向來是重要的典禮。哪怕國師不親自主持,欽天監也會以極高的規格來操辦。
儀式清晨就開始了,當朝皇帝顧昭親自主持,皇族宗室盡數到場——只除了寧王顧顯。
不過寧王向來不著調,以他的個性,缺席了這樣說重要重要、卻也絕非必要的儀式,倒也沒什么人覺得奇怪。
也就最為恪守禮節的二皇子顧鈺問了一句:“祭天之禮,理應皇族全員到場才是,皇叔怎的沒來?”
顧昭自然知道顧顯為什么沒來——他的好弟弟怕是在國師府樂不思蜀呢。
他神色微微陰了片刻,卻也還是沒當眾發怒說要罰顧顯。這也算是他和顧顯還有季千鳥之間的“默契”了:顧顯不爭權,又在季千鳥的庇護下,他便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動不得顧顯。
“回二殿下,”張得勝小心覷了一眼帝王的神色,低眉順眼道,“早些時候寧王殿下令人帶了話,說是殿下去了國師府,協助國師大人主持府內祭祀,要晚些時候才會同國師大人一同前來參加賞花宴。”
“這樣啊……”顧鈺并未多想,便信了這一說辭,“那倒也是事出有因……”
若是寧王同國師一同赴宴,他的拜貼怕是白送了。不過能向國師表明一番心意,也并不算白費。
最重要的是……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微微舒展了眉眼:國師沒接受他的示好雖然令人有些失望,但總歸沒有便宜了顧鋮,也算是好事。
大皇子顧鋮察覺到了弟弟的目光,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常年在戰場上歷練,身形高大,孔武有力,步履帶著一股殺伐果斷的氣息,那張肖似顧昭卻更冷硬嚴肅的俊美面孔上沒什么表情。
“皇叔年長,自然有分寸,二皇弟無需替他擔心,”他聲音沉穩嚴肅,無論說什么,都有幾分長輩說教的架勢,“也無需多費口舌,有損皇叔名譽。”
這話一出,在場的宗室都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顧顯哪來的什么分寸、什么名聲?就算張得勝說他是去協助國師,但在場的人誰不知道這只是聽起來好聽些的托詞?他缺席這種場合去摸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顧鋮顯然也并非是真心為顧顯說話,只是在用這個擠兌顧鈺多嘴多舌、有非議長輩之嫌。在場的宗室個個精得很,皇子之間的爭斗,也沒人想去摻和,紛紛退得遠了些。
“長輩有過,直言不諱也是后輩的本分,鈺何過之有?”對上顧鋮,顧鈺向來分毫不讓,“倒是皇兄,對長輩之過避而不談,可算是孝道?”
“我早晨便知道皇叔去國師府協助國師大人了,只是不愿多費口舌,不算避而不談。”顧鋮淡淡道,“孝在心中,哪怕私下提起也比此時質問更為合適。”
顧鈺微微皺眉,露出不贊同的神情。
他們二人成天吵來吵去、爭來爭去,顧鋮離京后安生了一陣子,回來后就又開始了。宮中諸人都見怪不怪,懂行的都能猜出他們接下來會就個人對“孝道”的理解爭上一天。
顧昭揉了揉額角,只覺得聽得頭大,又既視感十足:當年他似乎也是和顧顯這么在季千鳥面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