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1cd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正以為她頭皮癢,金小田的頭發看上去烏黑發亮,也沒有頭皮屑存在的痕跡,不過很難說不是過敏性質的發癢。他猶豫再三,仍然鼓足勇氣說道,“最好不要用超市的洗發水,有硅的成分,容易堵塞毛孔,時間長了容易無緣無故地發癢。”
……
黎正把金小田的無語理解成好奇,他信心大增,拿過一張咖啡館的名片,寫了幾樣洗發水的牌子,“這是我用過的,輪換著用效果更好。”
金小田木然,先生,您一頭短發,研究洗發水是否太過女氣……
在金小田的沉默前,黎正不好意思地說,“見笑了,以前室友常說我娘娘腔,會找不到女朋友,所以有很久沒和別人聊洗發水,一說起來話就有點多。”
您還有多少沒暴露出來的嗜好?把他介紹給小表姐的事,得緩。金小田當機立斷地決定。
“要不我們聊點其他的?”黎正為自己占據了寶貴的開解時間而慚愧,他是來安慰金小田的,怎么能全是他說,應該他在聽才對。
“那個,你同事常讓你請客嗎?”金小田想了會才找到話說。
“還好,有時候。你知道女的結了婚有許多事,孩子小的時候要帶孩子,孩子大了要陪孩子做作業,周末還有興趣班,大部分時候她們沒時間在外面吃飯。”
“每次聚餐都是你買單?”
“……算是吧。”
“你沒有不高興,不覺得為什么又是你付賬?”
“沒有,習慣了,以前讀書的時候也經常請客。”
“你就沒有不高興?”金小田提高嗓門。
“沒有,上次你付的賬,你不高興了?”黎正敏感地想。
“那時我跟你都不認識,干嗎要你幫我買單。”金小田不耐煩地說,“我是說,你身邊的人經常因為你有錢就讓你請客,你難道不反感?”
“還好。”黎正認真地想了會,“最初是有點不高興,后來習慣了,我有總比我沒有好,能夠幫人家一把也無所謂。至于別人怎么想,我沒辦法控制,水至清則無魚,當成做善事吧。”
你!就是有你們,才讓有些人養成懶勁,什么都推到別人身上。幫是理所當然,不幫是冷血,懶人不怪自己,把窮的原因推到別人身上,最后還可以怪社會。
黎正在金小田的目光下越坐越直,不知道是哪句話惹惱了她,為什么她露出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第六章
鄉下沒市區繁華,但住宅寬敞,金小田的臥室足有四十多平方。靠墻是張兩米的老式四柱床,帳頂繡著蟲草花鳥,還是金小田的媽做姑娘時的手工。靠窗擺著寫字臺,書柜里大多是農技書,有些武俠小說,大部分金庸的,古龍的也有幾本。
丁維娜坐在靠背椅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視劇。傍晚,風從河面來,把每家每戶的宅院擁在它清涼的懷中。咕咕的蛙鳴,河水流淌,她習慣早起早睡,慢慢地歪在椅背上睡著了,直到金小田叫醒她。
“你……怎么了?”丁維娜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金小田的額頭上有個五分硬幣大小的包,表皮沒破,但有青有紅,極為顯眼,“在哪碰著了?”
金小田避過丁維娜的手,齜牙“嘶”了一聲,“別摸,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天跟著電視節目打了套軍體拳,她覺得挺有意思的,報了個一對一的泰拳課。今天第一次上課,下課更衣時,她的頭磕在柜門上,帶回了人生第一堂泰拳課的“紀念品”。
“都多大年紀了,真不讓人省心。”五分鐘后,丁維娜往掌心倒了點紅花油,雙手互搓,熱了才輕輕按在金小田的額頭上,“你啊……還當自己是小學生,不開心就找人打場架?”
金小田眉眼皺成一團,“我沒有。”實屬冤枉,她本來是很不高興,但經過一下午已經忘得差不多,課是早就預約好的,頭會碰到更衣柜,是因為單腿站著換褲子時一個不小心。
“下午吳明給我打了電話,把情況跟我說了,那件事故里其他幾個人也確實可憐,我已經認了。”雖然還未排到開庭的日子,但結果已在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賠償金額具體是多少,丁維娜搖搖頭,盡量把不愉快拋到腦后,“他說你為了這事對他很不滿,讓我勸勸你,不要太在意。他還想給我錢,說一起幫助那幾位,被我拒絕了。”
金小田嘴一撇,“他罵我是笨蛋,說我抹黑律師隊伍。”
丁維娜柔聲安慰,“你不笨,就是對文科功課不感興趣。”
金小田頭低得更下了,“我覺得他罵得對,所以更郁悶。”
“你一點也不笨。”幫親不幫理是人之常情,丁維娜眼也不眨,隨腳踩吳明兩下,反正他不在這里,小姐妹之間說點他的壞話也沒什么,“人各有才能,只是你的不在法律上而已,論起農活來他沒你強,要不是考出去了,也許他是最笨的農民。我們村除了姨夫外,就你最會開那些農機,這也夠厲害的了。”
“他還說……”在小表姐的安慰下,金小田不客氣地把吳明的話一一復述。
哪能不站在自家妹妹這邊呢,丁維娜斬釘截鐵地說,“他一定是被拒絕后受傷了。”
一個村長大的仨,誰不知道誰,小時候丁維娜和金小田沒少叫過他哥哥。吳明從小跟著外祖母長大,他家是村里出名的困難戶,金小田的父親金大鑫看在老人孩子可憐的份上,每月貼錢貼物,幫助吳明完成了學業。吳明十分感激,去年向金家提過親,金大鑫很滿意,但金小田的母親堅決反對,理由是怕吳明遺傳到他父母的性格,性格直爽的金小田會吃虧,最終金家沒同意婚事。
這事上,金小田的媽和丁維娜的媽,在那幾天里老兩姐妹沒少討論過,吳明再聰明,再有“錢”途也沒用。丁維娜作為“間諜”,把偷偷聽來的全告訴了金小田,誰讓她這表妹看見吳明像看見一本大部頭法律條文,敬,而遠之。
金小田被丁維娜安慰得舒服多了,果然還是知根知底的表姐好,黎正那個人雖然好心,但話說不到點子,當然她也不能跟他談私事。
“我打算發奮圖強,做一個有用之材。”金小田認真地說,“今天去買了幾本法律方面的書,等我研究透了,出門給他們看一個全新的我。”
好,有志氣。丁維娜剛要說點什么鼓勵她,金小田包里的手機響了,黎正的同事有事需要請教律師。
“你看,我該怎么辦呢?”對方充滿期待地問。怎么辦,出租屋的房客拒不交租,打電話不接,找上門則耍賴皮,不肯搬出去。“我們也是為了貼補家用,才把房子租出去給人住。沒想到遇到這種惡客,實在無力招架。然而拖著也不是事,工薪階層吃不消損失。”
“要不,你找兩個社會閑雜人等,守在房門,多晃幾個來回,說不定惡客就走了。”金小狀撓了兩下頭,想到黎正關于洗發水的規勸,立馬收手。
“那是犯法的吧?”對方驚訝地說,“金小狀你不是律師嗎?最好還是用合法的手段,我們是老實人。”
金小狀又撓了幾下頭。完了,養成條件反射了,她沮喪地想,壞習慣真是越想控制越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做出來。
“維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金小狀遲遲艾艾地說,她已經從對方的沉默中聽到不滿:她,不行。
唉,被黎正和丁維娜強力安慰出來的一點信心,轉眼又消逝得無影無蹤。
幸好金小田已經受慣打擊,第二天去上班,已經對前一天發生的事釋然了。不過她額頭上刻了個青色的印記,各種傳言在背后迅速蔓延開來,到下午變得像真的一樣:金小田逼婚吳明大律師,被拒,晚上借酒消愁,一頭磕在馬桶邊沿上,留下傷痕一道。
對著大眾同情的目光,金小田以為他們還在糾結昨天的爭論,只能心虛而友好地一笑,她才不像吳明那個樣,提不起,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