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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自己過。”丁維娜就是選擇了第三種。
金小田捧住頭,要是黎正在就好了,他這個幸福大兒童絮絮叨叨的,會讓人忘記塵世的心煩事。
連電話都不能打,金小田真心討厭他們的規定。她躺在床上發呆,不行!她一定要試試看,是否能說服許彬。她就不信了,才高中生就能冷血到無視母親的痛苦。
“我已經跟你說了我的選擇。你只是律師,無權打擾我。”
現在的孩子不好對付,要是馬主任在就好了。金小田努力克制怒氣,勉強擺出一個笑容,“我是你媽媽的朋友,作為長輩跟你聊幾句,不算打擾吧?走,阿姨請你喝東西。”
“你才比我大幾歲,就自稱阿姨?!痹S彬嘀咕,“我媽找你打官司,太不靠譜了,好歹也該找個男律師,年紀大一點的?!?
金小田噎了下,這算什么,歧視?她決定用成年人充滿智慧的頭腦理解青少年什么都看不慣的沖動,用充滿慈祥的語氣打動他,“我和你班主任談過了。放心,”她看到對方戒備的眼神立馬解釋,“她只知道我是你的阿姨,幫你媽媽來了解下你在學校的情況?!?
許彬放松下來,低頭喝他的鮮奶茶。
“班主任很喜歡你,你成績優秀,學習主動?!苯鹦√锔嬖V自己要微笑,語氣語調要緩和,“我原先以為你是有學習壓力,是我小看你了。”
許彬很平靜地說,“不可能沒有壓力?!?
“你選擇你爸爸,是因為?”金小田試探著問,上一次就是問到為什么時,許彬走掉了,“如果真的不想說,也可以,我能理解。”
“不為什么。”許彬悶頭喝奶茶。在金小田以為又沒轍的時候他冒出來一句,“其實我誰都不想選,我想一個人過。可是我必須選一個,所以選跟父親。”
嗯,回到昨晚的起點和終點,不過看樣子還愿意交談。金小田順口問,“你的班主任提到學校有個跟美國合作的教育項目,你想參加選拔考試?”
許彬沒回答,金小田先愣了一下,然后立馬知道自己問到重點了。她繼續和風細雨,“你想去?”
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謝謝親愛的蝸牛的地雷,抱歉我想多寫一點以至更新晚了,但本章還沒到我心目中的肥。
我會爭取明天的更新更肥一點兒。
☆、第三十八章
許彬所在的重點高中和美國的高中有聯辦項目,通過選拔考試的可以去美國繼續高中課程,還能在美國考大學。對十幾歲的孩子來說,避開高考壓力和異國生活是無法阻擋的誘惑。許彬成績優秀,班主任知道他家經濟條件也不錯,和他細談了這事。以前幾屆很有幾個學生在那邊顯示了中國人在學業上的能力,所以班主任覺得許彬可以爭取下,人生也許因此不同。
許彬知道母親不會支持,但回家還是硬著頭皮說了。果然不出他所料,何群認為沒必要,以許彬年級前五的成績,考國內的名牌大學也很有希望,何必掏這筆錢到國外去。而且未成年的獨生兒子跑到大洋彼岸去讀書,也許將來他還會在美國工作,甚至安家落戶,她連見一面都不容易,豈不是給自己找苦吃。
許彬說之前沒抱太大指望,可被母親明確拒絕后,失落卻一天比一天更深,以至于連續在兩場測驗中考砸了。越是如此,他越擔心自己是否順順利利地考到好大學,萬一不小心落到名不見經傳的本二,甚至本三,豈不是連就業都有問題。如果能去美國讀書,至少喝了點洋墨水,回國也有資本跟別人競爭。
這個時候,偏偏許越誤打誤撞,跟兒子提到了出國讀書的事,他的本意是讓兒子輕松上陣,不要有太大壓力,用不著太拼命,最多將來去國外讀。聽說只要有錢,多爛的成績也能辦出去。
許彬在考砸后壓力很大,何群不但不安慰,厲聲罵了他一頓,還不顧他的反對要給他找補習老師。父親和母親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十六歲的許彬有了其他想法。父母鬧離婚,只是他倆的感情出了問題,他是他們的孩子,無論他倆怎么樣,這點改變不了。母親是辛苦,但究根歸底,跟她自身能力也有關,有多少人能夠家庭和事業兼顧,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財務主管,卻疲于奔命,哪一樣都沒做好。相反,父親做生意雖然累,卻仍然保存著他的自我,把母親比了下去。
如果讓他選擇,他希望自己能做父親這樣的人,活得痛快,活得輕松。
金小田問到許彬的想法后,把何群也叫了來,讓他們母子當面溝通。她本以為何群已經想通了,誰知道隔了一天何群的想法變了,總之是一個:不服氣。聽許彬吞吞吐吐說完,何群把臉一拉,冷笑著,“行啊,我就知道,有什么樣的老子就有什么樣的兒子。走,我們找你爸去,說個清楚?!?
何群臉色鐵青,拽著兒子站起來就走。金小田再粗枝大葉,也猜得到何群的“說個清楚”絕對不是好好說。她趕緊結了賬,匆匆忙忙追出去,幸好下班高峰,母子倆沒攔到出租車,少年的嗓音在暮色里格外刺耳,“媽,別這樣,爸不是那個意思。”
何群帶著點風雨欲來前的平靜,“他不就是那個意思嗎?他有錢,有能力給你更好的生活。我們找他說去,你是他親生兒子。我什么也不懂,賺不到大錢,光吃死工資,連累你過不上少爺的日子?!?
許彬被她緊緊地拉著,胳膊那生疼。他像被捏住嗓子的鴨子般無力地撲騰,“媽,媽,……”
金小田上去分開他倆,“我送你們過去。”
何群搖頭,“不用了。金律師,我全想通了,你不用管我了。”
金小田哪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一邊一個攬住,“走,我的車在那邊?!?
何群犟不過金小田,只好搶在前面坐了副駕位,一聲不吭。
金小田打開車門,讓許彬坐在后座,順便給他安撫的眼神,“沒事,你爸爸媽媽說話,你聽著就行,有我在。”
許彬略微安心了點,但看著母親的后腦勺,那里有不少白發。他由不得心虛地低下頭,兩年前家變時的記憶猶新,母親號啕大哭,問他跟不跟她走。他稀里糊涂地說好,接著是兩年母子相依的日子。
金小田在路上打電話給許越,許越不明所以,但聽到事關兒子,仍然爽快地答應見面。誰知道何群會撲上來,撲頭蓋臉地打他,“白眼狼,你們都是白眼狼。”他被打得暈頭轉向,一時間居然推不開何群。
許彬想上前,被金小田輕輕攔住。等差不多了,她才勸阻,“許彬,去抱住你媽。”
何群被兒子拉著,怨氣出了,滿腹辛酸來了。她嗚嗚咽咽地哭,什么話也不說。許越滿頭露水,幸好何群打人也就是揮巴掌,沒有拉頭發、抓面孔之舉,除了有點疼之外沒實質性傷害。
“這是怎么了?”他撿起被何群推到地上的文件,他們來之前他正在辦公室處理月底的事情。
金小田示意許彬把何群扶到沙發那坐下,自己坐到寫字臺邊和他面對面,“許先生,感情流逝是能夠理解的,但不要逼人太甚,共同財產她有一半?!彼呀裉斓氖虑檎f給他聽,“父母在孩子教育問題上意見要統一,你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應該先跟她通氣?!?
許越看看何群,又看看兒子,沒有替他自己辯解,老老實實地說,“是我錯了?!?
不管金小田有多鄙視許越,還是得承認他有點風度,他這一認錯,家庭對話往下繼續。許彬交待了這段時間的胡思亂想,對母親給的壓力的害怕,對出去闖蕩的向往,最后含著眼淚說,“媽媽,這兩年你變了很多。以前雖然你不讓我玩電腦游戲,可你會安排其他活動給我?,F在除了學習外,我什么都不能做,連和同學的聚會都不能去。我不是讀書機器,沒辦法24小時365天除了睡覺吃飯其他時間都在學習。”
何群的嗓子啞了,聲音低沉,“你讀書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她用掌緣抹掉淚水,站起來說,“我懶得講了,你們看著辦。金律師,你能送我回去嗎?”
她們往外走,許彬也跟了出來。
何群停下,“你跟你爸回去好了。”
許彬沒想到母親突然絕情成這樣,張口結舌之下吐了一句,“我的東西都在家里,住外面不方便?!?
何群冷笑,對金小田說,“你看,父子倆的話一模一樣。當初我讓姓許的走,他跟我說他所有東西都在家里,住外面不方便,不如我搬出去,他補貼給我錢?!?
許彬不敢說什么,只能默默地跟著母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