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1cd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樁車禍發生得突然,結果悲慘,接下來的幾天里不管金小田有意無意,都能聽到事件相應的發展。王軍,在九十年代初開始做小生意,曾經算是發達過,錢包鼓的時候開始跟人學著炒期貨。誰知道期貨行情變幻莫測,一群人紛紛掉下馬,王軍也是其中之一,不但從前賺下的錢全打水漂,還倒欠高利貸兩百萬,門上被人潑了紅油漆。
王軍有錢時對親友頗為大方,相應親友不忍見他落難,由老丁出面跟高利貸講和,親友們湊錢幫他還掉一半,其余的寫了張欠條,約定了還款時間。此時王軍也很爭氣,重頭做起,幾年后還清欠款,當中離不開老丁暗底的支持。因此也有那么一說,王軍的生意合伙人是老丁。
近幾年經濟不景氣,王軍苦悶之余染上不良嗜好,時常在酒店開房過夜解癮頭。他往日也經常出差,所以家人沒往壞的地方想過。
再有就是受害者家的事。受害者的丈夫家有幾千萬資產,父子兩輩都在外面有人,受害者憋屈得想過離婚,但看在兒子還小的份上又作罷了。另外,受害者的父親迷戀賭博,數月前欠人幾十萬,是受害者出手還的錢。受害者的父親希望女兒能夠通過離婚帶回家一大筆錢財。
現在跟王家談判的人,一部分是受害者婆家的,一部分來自受害者娘家。他們內部意見不一致,婆家的不缺錢,心疼孫子小小年紀離世,恨不得殺了肇事者;而娘家則認為人死不能復生,法律條文也不可能讓肇事者賠命,所以不如能榨出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起碼要讓王家日子不安生。
王軍這邊,妻子身體不好,女兒懷孕,但還是有親友出來奔走的。幾次和受害者家屬的談判都以大打出手結束,雙方還各自上網絡發照片訴苦情征求大眾輿論的支持。越鬧越火烈,甚至有人放狠話,說如果王靜琪不出來談判,會找人把她的孩子打出來。
他們鬧得不可開交,金小田不聲不響拿好所有證據,在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訴。她心頭插刀的時候全都想好了,應該怎么出這口氣,不還手打架,*律、講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待續~~
☆、第八十三章
和受害者家屬的第一次談判。
見到來的是金小田,那天去砸過王家的人面部都有些僵硬,他們已經收到法院的傳票。法院對不是太大傷害的自訴案采取調解方式,爭取不必上庭就解決問題,但這幾個忙著跟王家談賠償,還沒把事放在心上。
一場秋雨一場涼,金小田襯衫外穿著件針織開衫,長卷發盤在腦后,米色長褲,同色中跟鞋,背了只黑色大包,整個人看上去溫和秀麗,無害。
金小田攤開筆記本,拿起筆,“案子發生在白天,人證眾多,也有監控錄像做物證,我們雙方應該沒有爭議。現在,你們的要求是?”
受害者父親斬釘截鐵,“三百萬。”受害者母親有些心虛,看著金小田小心翼翼地補充,“兩條人命,可憐我小外孫還沒來得及享受這個世界就去了。”
“那么,你的想法是怎樣?”金小田轉向受害者的丈夫錢躍。
沒想到王家委托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律師,錢躍對談判有些心不在焉,他注意到的是女律師的大眼睛。金小田問他的意見,他的意見是肇事者必須坐牢,判得越久越好,“他撞死我兒子,后半世別想太平,最好呆監牢里,那里安全點。”
王家出席談判的不是王軍的妻兒,是王軍的一個堂兄王平。王靜琪順從王軍的心意,沒接受法律援助,請了律師,還請了一個漂亮得不像律師的女律師,王平很是不以為然。他對金小田到后和風細雨的作派更是看不慣,對面這幫人存著的心思他清清楚楚,再不用點手段壓下去,這件事拖個沒完,誰有那么多精神奉陪。
輕咳一聲打斷錢躍,王平盯著他說,“你前年撞死人的時候,對方要是也這么想,你還在這里嗎?”
錢躍頓時語滯。前年他晚上開車撞倒人,受害者也是送醫院后死亡。受害者沒鬧事,按照正常程序完成了賠償。眼睛掃過,錢躍看到女律師眼里露出一絲笑意,仿佛在笑他丈八燈臺照不到自己。他不覺惱羞成怒,拍桌道,“我可沒吸毒,沒存心害人,那只是意外!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出點意外!”
金小田垂下眼,不去理會他的一番發作。等他發泄完,她才又開口說話,把車險情況、王家經濟狀況說了遍,“肇事者很后悔,可后悔也沒有用,如果能讓你們心理上好受,他愿意付出賠償。但條件受限,三百萬他出不起。”
受害者父親不耐煩地說,“沒錢就問朋友借,他不是朋友多嗎,這個湊湊那個出點不就有了。”
金小田讓他說,等他說完才慢條斯理按照交通事故賠償計算明細表一項項跟他們細算,醫療費多少,死亡賠償金多少,被撫養人生活費多少,……賠償不是開口報個價就完了,要論細賬來算,每項都有能算出來的實數。
“我不跟你算這些,我要的是精神損失費。”受害者父親坐不住了。
王平插嘴道,“你們拿她當搖錢樹,要還賭債的時候不讓她離婚,算清離婚后能有的收益后又催著她離婚。做父母做到這份上,夠了啊,好意思談精神損失費。”
受害者父親“呯”一聲拳頭砸到桌上,隨即又站了起來,用力掀翻桌子,“我不跟你們談!反正就是這個數,少了就讓王小二把牢底坐穿。”
每次談判最后都吵成這樣,王平也不甘示弱,“我哪里說錯了?錢先生,去世的是你老婆,她活著的時候你讓這個老東西影響你們夫妻感情,她走了你還容忍他從中拿好處?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的話就不要讓他來搗亂。死者到現在還寄在太平間里,什么時候才能入土為安?”
受害者父親年紀雖大,身手倒仍不錯,一下跳過地上礙事的桌子,縱到金小田跟前,伸手就是一拳下去,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你跟我女婿眉來眼去算什么?”
這一拳沒能打下去。
金小田握住他胳膊,靜靜同他說,“不要倚老賣老,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們法院見。”說完她甩開老頭的胳膊,鎮定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筆記本和筆,又從包里掏出紙巾,一樣樣抹干凈,又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對受害者的媽笑笑,“你應該最有數,我是不介意再寫一張起訴狀的,天天做慣了的活,輕松得很。”
她看看地上的桌子,抬頭問道,“今天怎么樣,是繼續談,還是改天?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們,王軍坐牢是肯定的,目前他在看守所的日子計算在刑期內,所以一年半載慢慢談都可以,他不急。如果你們再騷擾我的委托人,提出過份的要求,我就向法院提申請,要求雙方心平氣和了再談。”
錢躍脫口而出,“不是我做的,是他們要求她去跪在那。”
金小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受害者母親,靜靜地看著,卻不說話。王軍妻子那天在馬路上風雨中跪了半天,當晚進了醫院,至今還不能起床。這事在座的都知道,是做得過了。
受害者母親經不住金小田的目光,側頭嘟囔道,“誰讓她嫁了這種男人,死罪我們管不著,活罪也不行啊。”
金小田笑笑,轉回視線,掃過對方一行人,平靜地問,“今天還談嗎?”
☆、第八十四章
秋雨一場跟著一場,新行長讓黎正每周交一次工作報告給他,黎正盯著分理處的工作之外又多了一項工作。也有傳言說過一陣子他要被調回總行做客戶經理,柜員們難免有點不安,他們本是各分理處不想要的員工,才被推到黎正這里,好不容易彼此磨合得夠了,再換個頭又得從頭再來。再說,新來的頭絕對不會有黎正好,他也算全行出了名的好上司,干活他來,責任他擔,哪容易再有這么個老好人。
本來跟上司處得再好的下屬,背后難免還是有兩句牢騷要發,柜員們少不了背后也說過黎正小話,像自己的杯子看得特別緊,從來不跟人分吃食物之類的。但自從聽說他有可能調走,他們那點小情緒突然沒了。
黎正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們,說自己不會走?不,他肯定服從行里工作調動的安排。說自己會走,根本是沒影的事,新行長只在例會后留下他談過幾次工作,從來沒提過調動,他也沒放在心上,在哪不是干活。
不過空穴來風其來有自,新行長到位后提的行長助理名單上,第一位是黎正。他將被調到另一個分理處,兼顧對公、對私業務。那個分理處位于城市的高檔小區,業務卻一直沒能展開,所以黎正的升職看著好,但也是個考驗。
在春暉路分理處做了這么久,黎正離開過,但不知為什么,總覺得這一次不會再回來。他放在這里的東西不多,有一身干凈的工作服,有杯子,還有兩本書,放在袋子里隨手就拎到車上。
下午兩點多時,外頭馬路上吹吹打打,看熱鬧的人進來說上次車禍案的受害者終于落葬了,肇事者賠了二百一十萬,至于具體的刑期要等審判結束才知道。
“沒那么快。這種小案子還算快的,要是換了案情復雜的,像黎老板,被捉了有多久了?好像大半年了,下個月才正式開庭。”
“上個月不是那個的處分出來了,收拾了上面的,牽蘿卜帶出的泥也要處理了。”
“要我說,該捉,都捉起來關個二十年三十年,世界太平。”
聊天的說得起勁,柜員們不由悄悄打量黎正。不過跟以往一樣,他笑微微的招呼剛進門的客戶取叫號單;玻璃上有塊灰漬,他拿抹布細細擦掉;有人來咨詢理財,他一樣樣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