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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找到了他們,是他的孩子們找到了他。
他的孩子優秀到了令他為之驕傲,又心疼無比的程度。
離家兩年,他將自己和弟弟都照顧得非常好,現在更是在云南那一片荒蕪的地方成長為了文武全才,但這些都意味著他的長子必須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這份比尋常孩子輕得多的體重便是證明。
朱標垂下了眼簾,將坐在他肩頭的小孩扶正后站了起來,他的突然起身讓身上的小家伙一時有些重心不穩,一雙有些冰涼的小手慌忙按住了朱標的腦袋。
但接下來木白就發現自己這個動作完全沒有必要。
因為就在他的后背,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了他,分明是令人不安的突然增高以及視角變化,但因為這只護著他的手,木白卻意外得覺得相當有安全感。
坐在青年肩上的木白晃了晃腳,覺得這位新朋友給小娃當坐騎的姿勢熟練得讓人心疼,但他現在坐著,總有種占了小孩便宜的感覺。
小少年有些不自在得摸了摸鼻子,夸獎道:“富貴哥,你一定是個好父親。”
朱標的腮幫子一抖,因為這句話差點落下淚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眨去眼中的濕氣后輕聲道:“不,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這句話說得好奇怪啊,木白歪了歪腦袋,不過青年似乎沒有展開解釋的意思,他背著木小白快步進入店中。
別說,新朋友的身高本身就相當出色,加上木小白的升高后簡直是鶴立雞群……當然,鶴立雞群的主要原因也有店鋪內大部分都是女眷小孩的緣故,他們一溜大男人進來簡直是瞬間改變了店內的氛圍。
那感覺就像是一群狼硬是擠進了狗群,哪怕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但依然格格不入極了,畢竟本質上就哪里都不對啊!
別看這些兵哥個個身材好長得俊,但是在關注到他們的長相之前,得先忽略他們周身的殺伐之氣,一般人與之對視的時候都只敢看著人鼻子和下巴部位,壓根注意不來人的長相到底如何。
就算那個做虧本生意的兔子肉兵哥現在正抱著他弟弟這個萌物,也遮掩不住那通天的血腥氣。
上過戰場的人再怎么遮掩,氣息都是和平民不一樣的,而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都是非常會辨別這份不同的存在。
所以,雖然一行人入店之后乖乖巧巧得主動往隊尾站,但他們剛剛站定,前面的一個婦女立刻側跨了一步喏喏表示自己不買了。
這下,倒數第二的婦女也不淡定了,也表示自己沒想好要買什么,你們先請。
如此一路被謙讓著,這群人莫名其妙就挪到了隊首。
……這種街霸王的氣勢是怎么回事喲!而且其實他也沒想好要買什么啊!原來還想著用這兒居民的購物清單作為參考的木白呆住了。
中原的糖果基本都在他的盲區內,云南的糖原材料是甘蔗榨出的紅糖,香味濃厚,也比較硬。
而北方的糖則主要是用麥芽熬制出的麥芽糖,也就是傳統的飴糖,這種糖比之蔗糖甜度略低且粘牙,這一點木白在嘗糖葫蘆的時候便發現了,而且據說這兒的麥芽糖能直接制作成糖果,不像蔗糖需要添加其余的調味,這就讓他更不知道該怎么選了。
好在店鋪的掌柜面對選擇恐懼癥經驗豐富,他拍了拍面前的木盒子,給人一一介紹道:“這是關東糖,撒了芝麻香脆可口,我們這兒的人都會買回去在小年時候祭灶,灶王爺走了后還能掰了做菜,最為實惠。這是姜糖,放了老姜粉,可以驅除寒氣,冬日吃最好。”
“幾位第一次來的話不妨試試我們家的米花糖,這是我們店自宋時起的鎮店之寶,用米花做的,酥脆可口。”
木白掃了掃眼前的東西,最后留在了米花糖上。
這米花糖也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東西,一眼看過去是裹著糖漿的黃白小顆粒,上頭還撒了黑芝麻,比起旁的產品,這米花糖的確是賣的最好的,一盆都快要見底了。
木白問了價格后覺得還能接受,便請人稱了一斤,只見那掌柜的手起刀落,切下兩大塊后稱了下,隨后看了眼木白道:“是小娃吃的話,我給你切小片一點,好拿。”
木白聞言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小臉,道了謝后又細心得問了存放日期。
“這糖放上一個月不成問題,如果您想要質保更長一些的話,我建議您直接買我們的糖漿。”掌柜的一邊用油紙給人打包一邊道:“我們鋪子里的糖都是用自家熬的糖漿做的,只要小心用干凈的勺子去舀,避光處放個一二年都成,當然,最好還是不要放那么久,雖然那時候也能吃,但味道定會受到影響。”
“不是在下自賣自夸,我家的糖漿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料配特殊的制造工藝,從宋時到現在,來來往往想要盜用我家釀糖工藝的人可真不少,您嘗一下就知道了。”
說著他從桌子下頭摸出了一個罐子,又拿兩根木棒在里頭挖了一塊熟練得開始攪拌,見木白面露新奇之色,掌柜笑著說:“我家的糖得這樣攪了才好吃,攪到后頭變白的時候滋味最好,當然您直接吃也沒問題。”
“麥芽糖生津潤肺,若是咳嗽時候用它腌蘿卜一晚上,第二日再把蘿卜水喝下去,止咳效果極佳,若是家中有年長者用其泡水,更可養胃。不過給小孩不要多吃,吃完了一定得刷牙。”
說著,掌柜的將兩根小木棒分了開來,給兩個小孩一人遞了一支,見兩個孩子乖乖道謝后塞到嘴里,面上頓時笑出了一朵花來,他看著背著年長孩子的青年夸道:“兩位小郎君真是聰慧可人,先生定是花了不少力氣教養的吧?”
對于一個父親來說夸他的兒子是絕對不會錯的,只要付錢的那個開心了,生意就肯定沒問題。
深諳哄騙客人之道的掌柜笑瞇瞇的,甚至還打好了等這客人一通謙虛之后的回答,是人都知道,爹媽的謙虛不是真的謙虛,那其實是代表了多夸一點的隱藏內涵。
不過縱橫商場幾十年的掌柜沒想到的是,面前這個斯文俊秀,看上去是個文化人的青年聞言嘴角一咧,滿臉的自豪欣慰之色:“他們的確很優秀。”
這,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掌柜笑容一僵,竟有些不知該怎么接下去了。
就在這時,小孩開口拯救了這尷尬到讓人摳腳的氣氛:“掌柜的,請問這個多少錢呀?”
掌柜的立刻報了個數,重新掛上營業笑容,誰知小孩居然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個小錢袋,數了下銅錢后遞給了他:“我要七罐。”
這么多?掌柜楞了一下,接過錢的時候潛意識看了眼笑瞇瞇的青年人,見其沒有反對便去給人拿盒子包裝了。
正用草繩打包之時,他聽到稍小一些的那個小孩“悄悄”問道:“阿兄,這是給先生的禮物嗎?”
“一個給先生。”木白也“悄悄”回道:“先生牙齒不太好,這個不能多吃。”
“那另外的呢?我們買了好多哦!”木文眼睛亮閃閃的。
“不多,”木白給他掰了下手指:“要給阿父、義父、你爾呷哥哥、先生、宋先生、阿春哥哥都帶上呢。”
木文震驚得掰了下手指,滿臉的驚慌和期待,“那,那還有一個呢?”
他阿兄湊過去捏了下他的小鼻子:“還有一罐我們分著吃,不過你可得節制點,方才掌柜的說了小孩不好多吃的。”
“哦~” 木文咂咂嘴,歪頭思索了一下,戳了下自己軟嘟嘟的腮幫子肉,問:“那文兒可以給阿土哥哥吃嗎?”
木白微笑:“當然可以,文兒的東西想給誰吃都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