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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愉悅度瞬間加到max的喬知白輕松地走過彎彎曲曲的山路,這些平日里能折磨他到崩潰的山路現在走起來毫無壓力的感覺不要太爽!只不過,事實告訴我們,做人要低調,永遠不要高興的太早。
喬知白藏身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之后,神色糾結地看著百十米外那一對正打的酣暢淋漓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立即轉身離開,遠離這是非之地,還是蹲守在這里,默默祈禱他們趕緊結束好讓自己過去。
說實話,這種古代江湖恩怨仇殺的段子電視上倒是常演,作為觀眾,喬知白隔著屏幕看著也挺暢快。但是,這跟現場直播是不一樣的概念啊。這么近距離地觀看,要是誤傷了怎么辦?喬知白很是猶豫,要知道,他現在還不是很清楚那個所謂的“不會被傷到”的體質究竟是不是騙他的啊。
不過好在,早在喬知白在一邊糾結完之前,那邊的戰局就已經告一段落。
喬知白看著那個黑衣的少年一個詭異的撤步后,毫不猶豫地丟下手中已經有豁口的長劍,然后極快地從腰側抽出一柄折射著冷光的軟劍,使出小輕功急速前進小半步,然后一個反身,氣勢凌厲地舉劍沖著對方的左側腹部猛地一刺。
看似柔軟的劍身以一種并不柔軟的姿態立刻沒入對方身體,大量的鮮血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涌了出來,將那藍衣少年外衣腰側的部位染紅了一片。那穿著藍衣的少年吃了個大虧,暗自盤算一番得失后,果然也就不再戀戰,握著手中的大刀猛地施力,毫不猶豫地將那黑衣少年手中軟劍的劍身劈斷,然后一個后退,雙腳一跺地面,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喬知白眼前。
這一番打斗從開始到結束,時間并不太長,但是其激烈程度和令人有些目眩的刀光劍影,即便沒有電視里那些夸張的特效加持,卻還是讓喬知白看得目瞪口呆。
看過這么一場殊死搏斗,再去回想那些中二孩子們的打架斗毆,喬知白搖頭嘆息:那可真是全都弱爆了啊弱爆了。
不過,既然已經分出了勝負,那么剩下的這個,估計也快要離開了吧?喬知白心下定了定,也不打算換條道了,只是靜靜地倚在樹上,默默地等待著黑衣少年離去。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那個落敗的藍衣少年離開后,那個黑衣少年卻還是一直筆直地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分毫,看那個架勢,不但沒有要走的意思,還頗有一點要在這里站到天荒地老的味道。
喬知白在樹后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得有些納悶。仔細打量著那少年的側影,腦子里剛閃過一個念頭,突然,只見百十米外,那個少年像是終于支持不住一樣,身子一個踉蹌,然后整個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那人體倒地的悶響動靜還挺大,聽在喬知白耳里也不免有些吃驚。
看來,那黑衣的少年雖然贏了,也并沒有占多大的便宜。看這情況,喬知白估摸著,只要剛才那藍衣的再等上一等,這黑衣少年的性命怕就是保不住了。
又等了一會兒,見那少年真的沒有動作了,喬知白這才慢慢從樹后走出來。
不過,根據現下這個情況,在這么個荒山野嶺的地界兒,那少年身后又受了不輕的傷,即便是從那個藍衣少年的的手上逃了出來,喬知白覺得那黑衣少年也不一定能夠活得下來。
雖然不太想看著一條生命就在自己面前這么消失,但是喬知白想想也知道,只要和這個少年有了牽扯,那么估計以后自己的生活會變得格外的“豐富多彩”。對于此,喬知白表示謹謝不敏:他還想早點去找他家小修呢,被這么個人牽絆住得平白惹上多少麻煩?
再者說來,他現在一窮二白的,身上一沒藥,二沒銀子買藥的,他覺得他還是明智些,不蹚這灘渾水的好。
這么想著,喬知白努力壓下心中那一絲淡淡的愧疚,稍稍挪了幾步,打算從黑衣少年身邊繞過去。但是不知怎么的,就在經過那個少年的身邊時,一種莫名的力量迫使喬知白又頓了頓步子,鬼使神差地側頭看了一眼那少年。然而就是這一眼,徹底拉住了喬知白正欲離開的步伐。
那張有些熟悉的銀色面具……
喬知白的心跳一瞬間突然變得很快,他的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后等回過神來,幾乎是小跑一樣來到少年身邊。喬知白半彎下腰,朝著那個昏迷不醒的黑衣少年伸出的手幾乎有些顫抖。
然而就在此時,突變驟生。原本昏迷在地的少年驀然出手,抓住了喬知白的手腕,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右手迅速地掏出一把匕首,動作極快地準備朝喬知白的心窩捅去。
一切動作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喬知白看著這個讓他覺得異常熟悉的少年,腦子里依舊是一片空白,只是張了張嘴,幾乎下意識地朝著少年喊出了聲:“小修!”
少年握著匕首,急速捅向喬知白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他像是全身零件都銹化了一樣,僵硬了許久,然后才一點一點吃力地抬起頭,再然后像是要確認著什么一樣,帶著一點焦躁的神情,一遍一遍用視線描摹著喬知白的臉。
他的動作因為太快,匕首已經在喬知白的胸前扎進了一個尖端,凌子修一時間臉色煞白,握著匕首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哆嗦著唇瓣,著急的聲音都變了調子:“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疼不疼?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噓,噓,乖,沒事的小修,我怎么會生氣呢?你看,你只是割破了我的衣服罷了,其他的一點事兒也沒有,”喬知白握住凌子修的手,順勢輕輕拔出匕首,而后暗自心驚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還好計穿委那邊沒有誆騙他,真的讓他擁有了一個“刀槍不入”體質,不然的話,小修那一下可真要了親命了,“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
凌子修抬頭看著確實沒有沾染上血跡匕首,心里頓時翻涌出無數種情緒。與藍九的對決中,雖然他險勝一招,詐得藍九提前離開,但是因為之前已經遭了別人的暗算,如果再遇上一個,他正面對上恐怕就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對決結束后,他察覺到周圍還有旁人的存在,因為擔心是其他等待時機的競爭者,所以他故意裝作昏迷,只想通過對方大意地過來殺他的一瞬間搶先擊斃對方。
他有傷在身,單打獨斗不占優勢,所以他的機會只有一次。而且為了一擊必中,他是肯定下了死手的。即便是聽到了喬知白的聲音而最快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是根據他的力道推算,也不可能只是劃破衣服這么簡單。
他敢肯定,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判斷,他的匕首剛才絕對都是扎進了喬知白的胸膛里,他方才險些殺了他!可是現在怎么可能……
喬知白倒是沒有發現凌子修的走神,半摟著凌子修的身子,輕輕伸手取下凌子修覆蓋了左上半邊臉的銀色面具。凌子修一驚,下意識地準備阻止喬知白的動作,但是到了最后,卻還是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小修的眼睛還是這么漂亮!”
一別經年,凌子修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骨伶仃的小孩子了。原本稚氣可愛的連稍稍長開了些,眉眼也比小時候的樣子更加好看了起來。雖然看起來還是瘦瘦的,但是好在,從他□□的一小截胳膊上就能看出來,這種瘦并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干瘦。
再聯想了一下之前觀看的那場惡斗,先前還是路人無所謂狀態的喬知白在知道那穿黑衣的就是自家孩子之后,整個心突然就像被泡進酸菜壇子李一樣,酸苦得無法言說。
看著那雙成長版的正太臉,喬知白定了定心神,淺淺地彎起了唇角,然后輕輕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嘆息一般低低地道,“這些年,小修,辛苦你了。”
凌子修渾身微微一怔。雙睫微微垂了下來,遮住了那雙眼里晦澀不明的情緒。
七年。整整七年。這句話,他等了整整七年,才終于再次等來。
可是為什么,非要到我已經開始絕望,已經開始不再期盼你的到來時,你才再次出現呢?
為什么,非要到我已經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再也成為不了你心目中天真可愛的小修時,你才與我重逢呢?
為什么,非要到我已經再也不相信別人,全身的血液都開始變得冰涼的時候,你才笑瞇瞇地跟我說我的眼睛還是這么漂亮?
喬知白,為什么你非要在我已經覺得自己不再需要你的時候,你才會像個天神一樣再次降臨,然后站在一邊,高貴又憐憫地看著我一次次的狼狽不堪?
哈,哈哈哈哈,辛苦,不,怎么會辛苦呢?這本來就是我應該適應的生活,是我最適合走的路,我又怎么會覺得辛苦呢?
別那么看著我。別那么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悲憫,我不需要!
哥哥,你不是說,你喜歡我的嗎?既然這樣,那就陪著我吧,一直陪著我。
這一次,不要想再拋下我,瀟灑地回去你的九重天外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允許。絕不!
“哥哥,”凌子修伸手抱著喬知白的脖頸,努力壓抑著胸口那過于狂亂的心跳,在喬知白看不見的地方,凌子修的右眼有那么一瞬間徹底變成了妖異的血紅,“我好想你。”
這一次,你要陪著我啊。
哪怕是在地獄,你也要陪著我啊。
“整整七年了,哥哥,小修一直在等哥哥來接小修回家呢。”凌子修垂著雙睫,薄薄的唇彎出一個甜蜜而純真的微笑,“哥哥沒有食言,小修好高興。”
這是小修,他的小修,這是他寶貝著的,一心盼著能他夠平安喜樂一輩子的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