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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白糾結地看了看地上已經被一掌劈昏過去的那個最近一直侍候他飲食起居的小姑娘,然后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這個人高馬大,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完爆他的中年男人,猶豫三秒,最終非常果斷地選擇放棄抵抗。
“我就問一個問題,如果明天是晴天,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么?”喬知白非常認真地問道。
然后……他就感覺后頸猛地一痛,再然后,整片整片的漆黑瞬間將他吞沒,不過一個瞬息人就徹底昏了過去。
至于第二天的太陽么……喬知白自然是沒有見到的。因為等他從漫長的黑暗清醒過來時,等待他的,還是……漫長的黑暗。
這種再一次被關小黑屋的即視感讓喬知白覺得非常不爽,但是不管怎么說,至少現在他的命還是保住了。喬知白慢慢地摸索到墻邊,然后毫無形象地盤腿坐了下來。
嗯,毫無疑問,他現在應該是被綁架了。喬知白仰著頭抵著墻壁,盡管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見,但是他卻還是努力地睜大著眼睛。
作為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能夠勞駕別人大費周章地闖入玄組的內部,突破重重阻礙而過來綁架他,真是不要太榮幸。喬知白舉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但是在仔細分辨了半天后,確定還是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的結果后,又無奈地將手隨意地放在了身側。
果然,這種感覺還真是……讓人覺得很討厭啊。
喬知白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想念凌子修了。哪怕……他敢肯定自己現在落到這么個處境絕對與那個吃了就跑的兔崽子脫不了關系。
“是錯覺 ?我怎么感覺這第三次穿越的畫風和前兩次的不大一樣。”喬知白閉了閉眼,因為方才太過用力地睜眼的原因,眼睛這會兒顯得有些酸澀疼痛,他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嘴角抿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簡直就是招惹了霉神啊。”
“嘖,也不知道小修那邊是個什么光景。”喬知白嘆了一口氣,但是轉而又笑了,“不過瞧這邊的行動,怕是也……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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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雖然從外面看著不過是個簡陋的民居,但是內里卻的確可以用“別有洞天”四個字來形容。
眾人跟著緋兒繞過不知多少條回廊,然后停在一個湖中庭處,緋兒轉過身對人笑了笑,道:“廳子太小,怕是容不下如此多的部眾,不知……”
凌子修聞言,倒也絲毫不遲疑,輕輕抬了抬手,讓自己帶著的人馬以凌子修為首的幾個王、侯與部下分開成兩撥,而后對著緋兒道,“這樣城主便放心了罷?”
緋兒眼角彎彎,一揮衣袖,看著幾個在亭中等候的下仆,淡淡吩咐:“好生招待著,可不許怠慢了。”然后朝著凌子修看了一眼,道,“那么,諸位王、侯,隨我這邊來罷。”
用來凌子修等人的宴確確實實是盛宴,極盡奢華之能事,擺了整整四天三夜。主人家客氣熱情,做客的也是禮數周到,氣氛和諧愉快的簡直讓人挑不出一點不是。
“想當年,我在名隱城外撿到你的時候,你還不過是一個不到十歲的稚童,沒想到一轉眼都已經長成一只雄鷹了。”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微醺了,城主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鎏金酒杯,笑得和善。
“那還要多虧了城主的栽培。”凌子修也落落大方地微笑著,沖著城主的方向舉了舉杯,“若是沒有城主,我是永遠不會了解到自己能夠飛得多高。”
城主也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繼而大笑:“年輕人,有沖勁,好,好得很。”揮手讓身邊的侍女伸手將杯中的酒液滿上,眼眸微垂,聲音帶著笑,卻有意無意地壓低了半分,“只不過這鷹飛的太高,忘記了自己的巢究竟落在哪里,卻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啊。”
“可若飛得太低了,被那獵人打了去,可不更不妙嗎?”凌子修輕輕一笑,然后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哈哈,今日高興,何必說這些不相干的話?來,我再敬城主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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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白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關了多少天,在這完全黑暗的空間里面,時間對于他來說完全失去了概念。而且比之前在凌子修手里更加凄慘的就是,在被關起來的這段時間里,他的食物里似乎一直被添加了什么東西而導致這段日子他一直處于四肢無力的狀態。
但是即便是直到問題出在那些食物里面,為了保證自己還有命等到凌子修的那一天,他還是必須吃下那些東西。而且,這樣無休止的黑暗簡直快要將他逼瘋了,喬知白甚至發現自己最近已經漸漸地開始出現幻覺了。
那個世界的,這個世界的。他的,別人的。
他看見佳佳和徐淼生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她抱著那個孩子給他看,然后問他后不后悔放棄了自己的家人。
徐淼走過來摟著佳佳,伸手捶了他一拳,笑瞇瞇地說,孩子的滿月禮記得過來包個大紅包。
他看見那個模樣甜美的女孩站在雞窩頭青年旁邊,一臉糾結地對他說,如果選擇了第三次穿越就再也不能回地球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了,為什么不選擇好好呆在自己的世界呢。
雞窩頭青年眼眸深深地望著他,仿佛再說,你確定你不會后悔?
然后,他看見了凌子修。小小的,稚嫩的。七歲的他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抱著他的脖子,撒嬌一般地叫著哥哥。然后,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優雅而低沉,他掐著他的脖子,帶著古怪的笑意,他說,哥哥,你可不許后悔。陪我一起死吧,好不好?
你后不后悔?
你后不后悔?
你后不后悔?
你……后悔了么?
“……我,”喬知白覺得頭疼欲裂,他舔了舔唇,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地握成拳頭,緊得甚至在掌心里扣出了血印子,他笑著,帶著一絲無奈,“我后悔什么?”
他嘆息著,閉上眼,讓一切幻覺回歸黑暗,那副模樣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妥協了什么。他輕輕的,仿若呢喃一般地道著,“誰叫我喜歡他呢。”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再好的酒席也有散場的一刻,是夜,早已喝得醺然的眾人接連退了場,原本還顯得喧鬧的夜晚便又一點點地回歸到了平日里該有的靜謐之中。
月上中天,正是夜色最好之時,床榻上那本該陷入沉睡的男人卻突然睜開了眼。
凌子修瞇著眼望著窗外隱約可見的月亮,一雙黑色的眼睛一點點地浸染上了眸子晦澀不明的情緒。他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然后隨手扯過放在一旁的外衫披在了身上。
來到名隱城已經這么多天,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
凌子修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卻并不入口,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杯子上別致的花紋——當然,他想,城主想要知道的東西自然也是幾乎全部掌握住了。那么,接下來,恐怕就不會那么輕松了。
隱隱的,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笛音,那竹笛的聲音并不如何響亮,但是卻像是有著某種魔魅的力量,能夠就這么直接傳入到腦海之中,勾人心魄。
凌子修聽著那笛聲,神情有著些許晦澀難測,他站在原地,僵持了許久,然后整個人的表情卻又漸漸輕松了下來。他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后緩緩朝著門前走去。
許是因為茶杯沒有放穩,那杯子在凌子修背過身之后不久便從桌子上摔了下來,瓷白的杯子早已經碎成了渣,暗色的液體緩慢地在地上蔓延著,一點點匯集成了一個略顯古怪的圖案。然而,這一切凌子修都似乎是沒有發覺一般,自始至終他都不曾回頭,只是徑直朝著門前走著,然后,伸手推開房門,一步一步離開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