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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傳媒學院新聞系當一名學生的時候,她曾認為,哪怕是成為一名戰地記者,在流彈炮火紛飛的戰場上,她也能冷靜地履行自已的職責,冷靜、沉穩地拍攝。哪怕她的同事、哪怕戰士們就在眼前犧牲,因為她是一名記者,照相機就是她的武器,她有她的戰場與她的職責。
然而,直到槍聲響起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已的心揪得有多緊,如果不是尚有理智控制著她,她一定忘我地沖上前去。也許她在場與否并不能解決什么問題,但此時此刻主導她心靈的,怎么可能還是理智?
終于,在她心里,似乎煎熬了一個月那么久后,人群一陣騷動,有人指著窗口叫了起來,林雪急忙看去,這才注意到有個人正試圖鉆出窗柵欄,然后……他就卡在了那里。
這時候,林雪才舒了口氣,既然歹人試圖逃跑,那就意味著……警方占據了上風吧?她趕緊抓圖了幾張照片,然后一個念頭襲上心頭,她又開始揪心了。
剛剛有槍聲響起,那個家伙……他沒事吧?
幾分鐘后,公安干警押著四名被銬住的歹徒下了樓,周圍圍觀的群眾再也控制不住,向前涌去。林雪也向前沖去,不過沒有再拍照,她只是緊張地掃視著走出樓道的人,尋找著熟悉的衣服、熟悉的面孔。
球哥、小黃毛和另外兩名歹徒被反扣著雙手押向警車,球哥這種亡命徒,直到此刻依舊是一臉的淡然,甚至有些笑意,也不知道是在自嘲,還是故意做出這副姿態,自詡是條好漢。
最為沮喪的是小黃毛,眼神里透著絕望,惶然地四下張望著,也不知在尋找著什么。四名歹徒被押解出來的時候,刑警隊長已經在注意他們的神情,見此一幕,立即向一名訊問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示意了一下,向小黃毛呶了呶嘴兒。
那位老刑警笑了笑,向隊長打出一個“ok”的手勢,截向前去,四名歹徒被分別押上了幾輛警車,他很“親熱”地擠上了押運小黃毛的警車,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扣著手銬的小黃毛很難受地坐在座位上,扭過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刑警。刑警抬起手腕,給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小黃毛茫然地看看表,又看看刑警。
刑警微笑地說:“從這里,到我們隊里,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十五分鐘,時間很短,但足以決定你的一生。你們幾個人的底細,我們都很清楚,那個球哥,可是手上有人命的亡命徒,下場怎么樣,相信你也清楚。而你是他的同黨……”
小黃毛急道:“不!我不是!警察同志,你聽我說……”
老刑警豎指于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后把手表摘下來,拿在手中,就擺在小黃毛的面前,繼續說道:“你們綁架并試圖殺人的幕后主使是誰,他的目的是什么?這些是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你只有十五分鐘時間來減輕你的罪責,可能還不足十五分鐘,因為……其他幾人,有可能會比你先招供……”
老刑警說完,就靠在了椅背上,攤在小黃毛面前的手掌上,秒針咔咔咔地行走著,每走一格,都給了小黃毛無比的壓力與煎熬。
警方早就判斷這個案子沒有那么簡單,從這幾個犯罪嫌疑人的背景以及作案后能有一個此地的“安全屋”謹慎藏身等行為來看,不會是臨時起意的普通綁架案。
而他們如果還有幕后指使者,那么在他們被捕,與幕后真兇失去聯絡后,對方很快就會外逃,所以必須第一時間查到此人的消息。因此刑警隊長對抓獲的四人一番觀察后,把突破口放在了小黃毛的身上。
林雪站在人群中,焦急地察看著,生怕接著就會從樓道中抬出一具尸體,但她旋即就看到了丁墨。他摘下了頭盔抱在懷里,陸江則手提著水槍,有些沒好氣地看著丁墨:這家伙,沖進去的時候,都快把水槍當成真槍了,現在可倒好,丟給他了。
林雪歡喜地想要沖上前去,但是馬上又站住了腳步。就如那次在路邊車輛爆燃現場,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群中,看著他浴火而起一樣,這個時候,不是她和她的心上人卿卿我我的時候。
她的英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英雄。
公安干警們迎了上去,董建平和趙志也迎了上去,幾個人圍作一堆,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林雪的眼里,只有神采飛揚的他,過了好久,她才突然醒覺過來,急忙抓拍了幾張照片,毫無例外的,都是以丁墨為中心。然后,目送著他和他們離去,自始至終,她都沒有上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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