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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不錯。”容清淡笑了一聲,
“只是心思雖深,
卻狂妄自大。縱使明白前面是天羅地網,他仗著戎軍的強悍也并不會放在心上。”
“戚殷心高氣傲,此戰是能夠打下大梁的唯一時機,他不會放過。”他緩聲解釋了幾句,
看向唐彥之,“火炮可到位了?”
“剛運過來。”
“好。”容清沉吟片刻,指尖微微一動,“你去準備,過了清明便動身。”
“是。”唐彥之垂首稱是,離開時卻迎面碰上了金吾衛的副統領,他頓了一下,隨即掀開帳簾出去了。
“相爺,陛下派人送了些東西過來,囑咐您定要吃完。”副統領道:“東西已給您放在營帳后了。”
戰事吃緊,容清的眉心始終不曾舒展過。
此時聽了這話,眉眼卻柔和下來,低矮的桌旁燃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在側臉上打下些許陰影,他斂眉低聲輕笑。
“上回送來的還沒吃完,怎的又送了來。”容清淺淺地笑了聲,抬眸道:“陛下可還好么?”
“嘿!”副統領笑了一聲,“陛下吃得好睡得香,肚子里的龍胎也安穩得很。陛下只囑咐讓您顧惜著身子,萬不可操心勞累過度。”
聞言,容清眸子里的笑意卻散了些,他淡淡地應了聲,轉了下腕上的檀木串珠,“下去吧。”
副統領拱了拱手,安靜退下。直待走至帳外,滿臉的笑意卻消散殆盡,他仰頭看著圓月,心中長嘆一聲。
陛下如今害喜得厲害,人已瘦了一大圈,卻還強撐著上朝理政,實在是......算不上好啊。
月明星稀,薄霧冥冥,人影稀疏寥落。
容清緩緩靠在椅上,重重地咳了兩聲,眉宇間浮上幾分疲倦,“清肅,還有事么?”
宋清肅坐在一旁,聞言,張了張嘴,神色卻有幾分猶疑。
“你身子可恢復了?”容清彎了彎唇,直起身子給自己倒了碗水,軍中用具粗陋,他卻也并不在意,就著破舊的陶碗潤了下唇。
“本也沒什么大事。”宋清肅垂眸不自覺地看向自己的小臂,“小傷罷了,早已無礙。”
“相爺,我......”他抬眸看著眼前面色憔悴的人,頓了一下,“聽副統領說,之前送到京里的消息稱卑職病重,可是當真?”
“嗯,不錯。”
“可屬下并不曾......”宋清肅皺起眉頭。
“是本官派人將你們遞來的消息修改了。”容清將海碗放在桌上,緩聲道。
宋清肅顯然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他豁然抬眸。
容清淡笑一聲,“若不是如此,陛下怎肯放本官過來。只是這么些時日,她定早已想明白了,不然前些日子不會隔了一個月才將回信送來同本官置氣。”
說起云城,他唇邊總是不自覺地浮現一抹淺笑。
“相爺對屬下雖有知遇之恩,陛下亦是情深意重。”宋清肅面色嚴肅下來,他嘆了口氣,“相爺,您為何要欺瞞陛下,您執意來邊疆又是為何?”
夜色已深,容清半靠在椅上,面色蒼白,神態疲憊。
冰雪早已消融,天氣也漸暖了,他卻愈來愈畏寒。身體里的血液仿佛要凝固一般,整個人如同從冰窟中撈出的一般,死氣沉沉,似已到遲暮之年的老人。
蠟燭將要燃盡,恍惚的燭光在他眼底輕輕跳躍著,慢慢變得模糊,成了一片光暈。
容清咳了兩聲,低低道:“她剛登位,朝局本就不大穩,不過好在老臣俱在,也可幫扶一二。只是這戚殷野心勃勃,戎族留著,始終是個禍患。”
“我得在離開之前幫她除去這心頭大患。”
“離開?”宋清肅緊蹙起眉心,“您要......上哪去?”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