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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紹笑了笑:“方小姐說的是,這行的歪風邪氣是有,早該整頓。”
點到即止,無須更多澄清。
方曉卻打破砂鍋問到底:“呃,垚垚,你和仇先生也是在這網站認識的?”
這話含義太豐富,潛臺詞太多,基于對方曉的了解,周垚用屁股都想得出來。
——知根知底嗎?
——小心點啊,不會是騙子吧!
惡意終于滿溢,周垚笑了:“哎呦曉曉,你就別這么刨根問底了。你擔心我我知道,但你這回可有點小人之心了……你說的那些歪風邪氣是有的,這不,仇紹就是負責抓這一塊的,你若不放心,有什么心得指導只管提,若是你有朋友遇到了上頭的騙子只管找我,興許我還能幫上忙。”
方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哦,好啊,那就好……”
可眨眼的功夫,語氣就輕快起來:“不過說起來,既然仇先生在婚戀網站高就,垚垚你們將來結婚了是不是就算活招牌了?我看現在婚戀網站首頁都要掛著優選出來的新人照片呢!”
來了,終于來了……
無論拐多少彎,最后一定要落在正題上。
周垚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驚訝極了:“結婚,結什么婚吶!你忘了我是不婚主義了?我說曉曉你也真是,這毛病還是沒改,怎么總想著把我嫁出去呢?”
方曉:“垚垚,女人都要結婚的……”
周垚的聲音軟極了:“法律規定了?要是我出墻、劈腿、不性福,能離婚么?”
話音落地,手上一緊。
周垚莫名其妙的看過去,心想你也太使勁兒了吧?
卻見仇紹眉峰上挑,神情微妙,眼神透著一絲涼意。
周垚心里“哦”了一聲,這才后知后覺自己剛才戰的太high,好像表現的太過“深謀遠慮”了……
周垚眨了眨眼:“我只是比喻,比喻。”
但心里卻叫囂著——憑什么呀,我憑什么解釋呀,你也太入戲了吧!
周孝全看在眼里,眉頭擰緊。
他還記得上回和周垚不歡而散,全是因為她那番話:“我只喜歡帥哥,顏值這關過不去每天早上醒來都是噩夢。但是帥哥都無腦,能降住我的起碼要比我聰明幾個段位,不靠智商取勝,肉體再吸引人也有膩的一天。so,這種男人還沒出生。”
哪怕周孝全在他們這代人里算是思想開化的,也聽不了這么傷風敗俗的言論,這個女兒一向不掩飾她的“交友廣泛”,他也知道她是故意這么說惡心他,所以每次“交心”最后都會化作一顆速效救心丸。
這也是周孝全今天話不多的原因,他不知道哪個字眼就會觸動周垚的逆鱗,當場給他難堪。
周孝全更加想不到,周垚這“不怕死”的性子,竟然能當著現任男友的面說出這番話。但凡是個男人就得有想法……
思及此,周孝全又一次看向仇紹。
模樣是萬里挑一的好,很周正,不邪氣,鋒芒也不外露,禮貌周到,看的出家教極好。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正看著周垚,那眼神深不可測,對周垚方才的“豪言壯語”雖沒有任何不悅。
只是……
仇紹似是感應到周孝全的目光,回望過來。
那眼神疏遠而寡淡,全然沒有方才的……
周孝全眉頭打了死結,竟然也形容不出來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是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周垚曾經的“大言不慚”,以及一貫的“玩完就跑”不知責任為何物,青春有限能禍害一個是一個的戀愛原則,心里莫名的一涼。
這邊方曉又說了些什么,被周垚一一擋了回來。
方曉敗下陣來,看向最后的庇護周孝全。
周孝全心里明白,再往下聊周垚就要露出尖牙了,一旦她要張嘴咬人那就是往死里咬。
周孝全便說道:“好了好了,這話題以后再說。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周垚看著這一幕,瞇著眼笑了:“是呢,曉曉,別忘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你為我操再多心,咱倆也不是一個姓啊……今兒呢,我人來了,面子也給足了,你要是嫌不過癮,還有什么要聊的,咱倆私下解決。”
私下?
方曉心里一緊。
周垚私下什么樣,方曉真是深有體會。今天是她的婚禮,旁邊又站著繼父周孝全,彼此說話雖然夾槍帶棍,但周垚到底是給她留了最后一絲底線。
這要是在私下里……
方曉突然想起曾有一次和周垚互懟時的情形。
當時的周垚氣定神閑,一邊玩著指甲一邊說:“我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多虧了咱爸基因太過優良,我剔除糟粕取其精華,結天地之靈氣,這才生成這么一個牛逼的性格,這么一個禍害男人的胚子,身為父母的應該為我驕傲自豪才是。”
“哦,我倒是忘了,曉曉你和我不是一個基因。你親生父親,好像是個酒鬼賭徒,沒事就拿你和你媽出氣。你那時候身上老帶著傷,還經常對我說很羨慕我的家庭,覺得我家充滿了愛,也想有周孝全這么一個爸爸?嘻,這么說起來你還真是人生贏家,心想事成呢!”
“哦對了,你知道么,畢業典禮上你逢人就介紹這是你爸的時候,我是怎么想的?我當時就在想啊,好在你許愿的是‘爸爸’而不是老公,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呢。”
方曉當場氣哭,是真的哭,尤其在看到周垚笑得很開心的樣子,還對她說“人生贏家怎么可以隨便哭”的時候……
方曉的生父是她心里一塊病,一塊疤,外人不知道她家里的事,只有周垚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就像是周垚手里握著的一把小鏟子,她高興了就會刨開看看……
所以這一刻,方曉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周垚又掏出那把鏟子,又提起那些往事。
幸好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一個伴娘探頭進來:“曉曉,時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