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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垚不語,眼神卻說明了一切。
仇紹吸了口氣,提醒她:“咱們簽過合同,一年為限。”
周垚說的很輕巧:“好,那我毀約。”
仇紹沉默了。
彼此瞪著對方,誰也不肯讓步。
很久,周垚先開口:“毀約賠償條款是什么?合同呢,拿出來看看。”
仇紹薄唇抿緊,手上的力道漸漸撤離,松開了她的手。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角落矮柜,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紙。
折回來時,他微微抬手,將那疊紙遞到周垚面前。
他的手端得很穩。
事已至此,他沒有賴賬。
周垚垂下眼皮一看,接過那疊紙,翻開看了兩眼,的確是合同,上面還有她沾了油彩后蓋下的指印。
毫無預兆的,下一秒,只聽到空氣里響起刺耳的“嘶啦”聲。
那份合同瞬間被周垚撕成兩半。
然后,四半,八半……
直到碎成很小的一疊。
周垚手一揚,讓那疊碎紙在空中炸開。
白色的碎片飛落下來,仇紹高大的身軀紋絲未動,就立在那些碎片里。
碎片落了一地,落在他腳邊。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拳,薄唇微啟,聲音輕柔:“滿意了?”
周垚沒說話,看著他冷笑。
“扯平了。”
輕慢的三個字,從那紅唇吐出。
下一秒,周垚挪開眼,轉身就走。
仇紹一把扯住她,下了狠力了。
周垚手腕生疼,皺著眉,卻忍著沒叫,她回頭瞪住仇紹。
仇紹面色很沉,黑眸銳利。
“我讓你走了?”
周垚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腳下一抬,毫不客氣的朝他裸露的腳面踩下去。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偏不信。
她穿著鞋,他光著腳,看誰怕疼。
周垚不僅踩了,還用力碾壓。
仇紹眉頭早就打結,眼皮子一抽一抽的,雙眸卻依然死盯著她,手上越發用力。
她知道他疼,一定是鉆心的疼。
可他不放手,還勾著笑說:“可勁兒的踩,踩爛了也不許走。咱們今天非得把事情摘清楚。”
周垚橫眉:“你還有理了?”
仇紹咬著牙:“我沒理,我認錯,你說什么我認罰,就是不能兩清。”
他這樣,還真不會罷休。
周垚咬了咬嘴唇,正在想要不要用力踹下去,摔得他腿軟。
但仇紹卻比她快了一步,伸出雙臂一把鉗住她的腰,將人舉高,但只是一下,就將她放下,任由她雙腳同時踩在他的腳面。
周垚站不穩,只能伸出手去抓他的肩膀。
她全部的重量都落在他裸露的腳面上,兩人身體貼得嚴絲合縫,她矮了他大半個頭,仰著頭瞪著他。
仇紹也低垂著雙眸,眼里裝滿她的影子,眼里的光柔和極了。
他扯著唇:“這樣你省力。”
周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又軟又酸,又疼又麻。
她生氣啊,卻已經不氣他了,氣自己,氣自己不爭氣。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你放開我。”
她邊說邊扭,要從他腳上跳下來。
他被這番動靜踩得更恨,疼的五官都扭曲了,雙手就是不放。
周垚瞬間急了:“玩苦肉計,有意思嗎!”
仇紹低垂著頭,埋在她肩窩。
“跟你,干什么都有意思。”
周垚忽然有點想哭,錘著他肩膀。
“你放我下來,有話好好說。我不罰你了。”
仇紹喘著粗氣,手上一刻不松。
“還走不走?”
周垚搖頭。
仇紹閉了閉眼,又問:“不兩清了?”
沒見過這么無賴的。
周垚似是輕“嗯”了一聲,輕的仿佛不存在。
但仇紹卻聽到了。
他抿唇笑了,終于松開了手。
周垚跳下他的腳背,低頭一看,眼淚差點就出來了。
踩得厲害那只,都出血了,模糊一片。
周垚急了:“都流血了你怎么不知道出聲啊!逞什么能!”
仇紹看著她那樣,怎么看怎么喜歡,勾著笑,一屁股坐下去,一雙長腿微微曲著,雙手向后撐著木地板,揚著弧度堅毅的下巴,吐了口氣。
陽光灑在他光裸的胸膛,流暢的肌肉線條,收窄的腰身,寬闊的肩。
周垚卻無心欣賞,瞪了他一眼,問:“醫藥箱呢?”
仇紹以下巴示意。
周垚走向矮柜,從里面翻出醫藥箱,折回來,開始清理傷口消毒止血。
她時不時問一句:“疼么?”
仇紹只說“不疼”。
她若抬頭,必然會對上那雙黑眸。
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片刻未挪,只瞅著她笑。
周垚剜了他好幾眼。
等一雙腳都包扎好了,仇紹健臂一攬,從后面摟住周垚,一同看著掛在墻上的底稿。
周垚不再繃著,靠著他的背,背部的衣料漸漸被他的熱量滲透,很快就覺得有點熱了。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很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終于熬干了彼此的力氣,累了,靠在一起,誰也不想分開。
周垚這才漸漸靜下心來。
所有情緒沉淀了,匯聚到一起。
她半合著眼,身上出著汗,有點黏膩,卻懶得去擦,他抬手擦著她的額頭,撥開她的頭發,她也沒躲,就靠著,歪著頭。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緩緩摩挲著那肌理。
這樣的感覺有點陌生,有點躁動。
這個男人,就是leif。
他騙了她,又極盡所能的討好她。
他是她一直以來,認為此生都無緣見面的男人,她第一次見到他做的雕塑,她就對老柴說,他們一定會相愛。
后來離開美國時,她又一次經過教學樓一層,最后看了那雕塑一眼,想起那句話。
當時的她,只是漠然的想,全是扯淡。
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終于遇見了。
她幻想過,如果遇到了leif,她第一句話該說什么才能引起注意,她該怎么笑,該怎么看他。
leif呢,他會說什么,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她,會對她感興趣么?
她想過很多,但最終知道,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記輕吻落在她的鬢角。
窗外,日頭漸漸落下去了,屋里漸漸暗了。
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牙齒輕咬著她的耳垂:“在想什么?”
他的下巴上泛出了淡淡的青渣,扎人的很。
周垚縮著肩膀,躲著他,在他懷里轉了個身,依然靠著,抬起一手去摸他的下巴,真的很扎。
她來回摸著,聲音迷蒙:“在想,你是leif的事。”
仇紹淺笑,握著她的手帶到嘴邊,啃咬著指尖。
“覺得不真實?”
周垚點頭:“嗯。”
然后,那紅唇漾出一朵花。
“你這個騙子。”
最后一個字似有若無的吐出,被他含進嘴里。
他吻著她,恨不得把人吞進去。
她舌根都在疼,嗚咽出聲,抬手抓著他的肩膀,換了個姿勢,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兩唇依然緊緊黏在一起。
周垚的身體比平時更敏感,一手顫抖的順著他的胸肌往下摸,滑過腹肌,探過褲腰,解開,將藏在里面的猛獸放出來,握著,安撫片刻。
他的喉嚨深處發出悶哼,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只聽到周垚說:“這回,我在上面。”
她說著退開距離,快速踢掉牛仔褲,又坐了回來,拉掉內褲上的系帶,握著那熱源摩擦片刻,隨即小心翼翼的沉進去。
哼了一聲,她難以適應,只進了一半,就想向上退,卻被他雙臂勒住了腰。
她抬起眼,咬著唇,望進那雙深眸。
他像是在瞪她,雙目能噴火。
下一秒,那眸子一瞇,掐住她腰的手,用力向下一按。
她一下子睜大眼,仰起頭,微張著嘴,像是被頂到心里。
半晌,她才喘出一口氣。
她低頭又去吻他的唇,然后將他推著躺平,眼神漸漸嫵媚,雙手撐在他的胸上,緩緩騎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