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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人轉身回來,健臂一勾,將她圈進懷里,唇密密實實的壓了下來。
周垚的笑聲全被他吞咽進去。
他的舌尖探入,被她咬著,她抬高雙臂去摟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腦抓著剛剃過的發尾,有點扎手,指尖酥麻。
直到小房間的門口傳來一陣交談聲,像是有客人邊聊邊走進來。
男人撤開了力道,拉著周垚走到角落。
走進來的兩個人只是看了一眼他們,便轉開眼,去看畫。
男人背對著來人,擋著周垚,周垚仍在笑,在他懷里抖動著肩膀,將臉埋在他胸口。
他一手去順她后腦的頭發,聲音無奈:“差不多行了。”
周垚抬起雙手,貼著他的腰側,感受那燙人的熱度。
然后,她墊高腳尖,小聲說:“角色扮演?仇先生,你可真無聊。”
他也笑了,胸膛起伏,一手在她后腰捏了一把。
“這叫情趣。”
兩人從另一邊通道往外走,后半場的畫作平平常常,看得很快,人流也稀少了些。
仇紹一直拉著周垚的手,她覺得熱,要掙開,又被扯回來。
周垚說:“我開始還擔心那副畫被買走,但轉了一圈下來,發現沒什么人注意它,還是印象派的比較吃香。”
仇紹挑眉:“失落?”
周垚搖頭:“倒不會,這下不用擔心老柴不顧節操賣掉它了。”
兩人在背后議論老柴。
前面招呼客人的老柴忽然就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沒由來的一陣冷。
直到老婆肖靜從門口進來,行色匆匆,見著他就拉到一旁。
老柴古怪的看著肖靜:“你見鬼了?”
肖靜一愣,然后點頭:“還真是見鬼了。”
頓了一秒,肖靜又問:“你快提醒一下我,看是不是我記憶有問題,那個dylan,我怎么記得他原來和iris好過?”
陳年舊事,突然翻出來,老柴嚇了一跳。
“好像是,怎么了?”
肖靜小聲說:“我剛在門口好像看見他了!”
“啊?”
老柴一驚:“你沒眼花?”
肖靜只說,剛才在門口看到dylan的人影,他正在門口看簡介,像是來閑逛的,并沒有著急進來的意思,她仔細看了兩眼,將他認出來,立刻跑進來。
老柴心里一咯噔,立刻想到剛才dylan在電話里祝賀他,那背景音仿佛有中文播報?
他當時沒走心,也沒在意,這會兒想起來,覺得怎么聽都像是在機場大廳。
與此同時,遠遠就見門口走進來一人,悠閑地邁著步子,腿筆直修長,背脊厚實,雙手插袋。
那人進來向四周一看,摘掉鼻梁上的墨鏡,掛在褲兜上。
老柴揉了揉眼。
“我去,還真是他。進來了!”
這倒是稀奇,他們素日無來往,今天竟然專程來慶祝?還是從美國不遠萬里跑過來?
但老柴不認為自己的魅力有這么大。
肖靜推他:“那你快進去,通知他們。我去擋著。”
“通知誰?”老柴沒明白:“擋著干嘛?”
肖靜擰了他一把:“你傻啊,當然是leif和iris!”
老柴愣了兩秒,這才明白過味兒。
腳下一轉,就往人群里扎。
他這才想起來,當年leif和dylan關系有多鐵。
后來雖然鬧翻了,可低頭不見抬頭見,也不至于大打出手,彼此就像陌生人,點頭而已。
如果僅僅是在這里兩人再度照面,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他剛才忘了iris這檔事……
真他娘的要命!
老柴一走,肖靜立刻轉身,一臉笑容的迎上門口的男人。
dylan立在簽到處前,隨意翻了兩下,都是中文名。
他挑了挑眉,笑了,入鄉隨俗的也簽上中文,但多年不練漢字,手有點生,字體很飛,很潦草。
幸而比劃簡單,兩個大字清晰可辨。
——齊放。
另一邊,周垚已經走到最后一間展廳。
老柴氣喘吁吁的追上來,臉色有點白。
周垚見著老柴,恭喜了兩句,等老柴順過氣,又隨口問了兩句,目前畫展上賣出去幾幅畫。
老柴比劃了個數字,喘著氣道:“放心,你們那副開多高價都不賣。”
周垚一怔:“有人開價?”
老柴點頭:“三個,比預計的高太多。咦,leif沒和你說?他人呢?”
周垚:“去取車了,我們準備走。”
老柴松了口氣,點頭:“好,快走。我下回,單獨招待你們,今兒實在太忙。”
周垚見老柴不太對勁兒,卻也沒多問,點了點頭,走到門口。
外面太陽很大,她站在陰涼地底下,被日頭晃著眼,漸漸的有點犯困。
不會兒,仇紹發來信息。
停車場那邊有點擁堵,畫展又在小路里,車子一進一出很艱難,便約她到外面的路口見。
周垚回了一個“好”字,轉而從背包里拿出墨鏡戴上。
不防,卻從包里掉出來一個保溫瓶,里面是她早上才煮的酸梅湯,灌進瓶子里時已經涼的差不多了,中午剛好入口。
保溫瓶掉在地上,發出巨響。
周垚將包合上,一手攥著裙角,要彎腰去撿。
與此同時,視線中卻多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那只手有些粗糙,手背上還有一道疤。
那只手快一步撿起保溫瓶,遞到她面前。
周垚便站起身,接過保溫瓶,點了下頭,說了句:“謝謝”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很低。
視線上揚。
見那只手已經收回,隨意的擱在牛仔褲的褲兜上,壓著同樣掛在上面的墨鏡腿。
周垚漫不經心的掃了男人一眼,腳下一轉,已經擦肩而過。
下一秒,腳下倏地停住,心里像是被一道悶雷劈中。
仿佛才意識到看到了什么。
自背脊后竄起一陣冰涼。
周垚繃直了身體,像是為了要確認下意識側過頭,沒有完全轉過身。
余光看到一道高瘦的身影。
空氣里響起打火機的聲音,進而傳來一陣熟悉的煙味。
周垚收回視線,壓著呼吸。
那男人一動未動,只是在抽煙。
顯然,他沒認出她。
周垚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
即使戴著墨鏡,都有點睜不開眼。
她將保溫瓶塞回包里,抬腳要走。
下一秒,手臂被人向后一拽,腳下慣性的一轉,視線又轉了過去。
藏在墨鏡后的眼睛雖然詫異,但墨鏡之外,她卻做到了面無表情。
男人呼出一口煙,笑了:“怎么,還真裝作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