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姍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垚皺了下眉,她不記得她干過這件事。
雖然她想干,但她真忘了。
而且,這話似曾相識。
哦,是了。
高中同學鄭競也問過差不多的話。
她是怎么回的?
——你是黑歷史,只配拉黑。
周垚沉默片刻,突然覺得自己還真是刻薄。
可惜,這在她看來是一向寶貴的品質,值得保持,更值得發揚光大。
周垚開口時,直勾勾冷眼望著對面那張笑臉。
“你怎么有臉問?”
齊放臉上的笑容似是一頓,瞇了瞇眼,一瞬間像是陷入恍惚。
半晌,他收了笑,說:“你變化真的挺大。”
周垚不語。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以前她從不這么和他說話。
她對他,只生過一次氣,那次之后她就選擇了人間蒸發,在那之前她都是隱忍的。
隔了一秒,齊放自嘲的搖了搖頭:“呵,我還是不習慣這么嬉皮笑臉的。”
從剛才一照面,他臉上就掛著和過去極度不符的笑容。
違和極了。
他臉上的紋路,沒有一條是笑紋。
齊放撥了撥頭發,吐出一口氣,瞬間放松下來:“有個傻逼告訴我,要多笑,讓人家感受我的誠意。”
周垚沒接茬兒,本可以站起來就走人,她沒心情敘舊,也沒這個必要。可她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難保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江進酒。
周垚決定開門見山:“為什么讓江進酒接近我,在生意上便宜我,想讓我欠你人情?”
她注意到齊放在搓手指,那是因為他煙癮犯了,但這種五星級酒店內是不許吸煙的。
齊放彎了彎那雙桃花眼:“舉手之勞而已。”
周垚反問:“我需要么?”
齊放不置可否。
周垚又道:“這種多余的事,請適可而止。我和你不是朋友。”
齊放一手撐著下頜:“我也不打算和你做朋友。”
周垚吸了口氣。
“齊放。”
齊放挑了下眉,眼神透著古怪:“你從沒叫過我中文名。”
周垚:“這是在中國。”
齊放:“哦。”
周垚:“朋友之外,你我更不可能。請不要再做無聊的事,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你從美國飛回來全是為了我。就算是,也和我無關。”
齊放沉默良久,就那樣安靜的看著周垚。
周垚不躲不閃,讓他看個夠。
他的眼睛就像是深邃的鏡頭,像是有強大的吸力,要把全世界的景色都吸進去,不知饜足的近乎貪婪。
周垚努力回憶著十來年前的過往,卻有點恍惚,好像那些片段都是她的想象,透著極度的不真實,好像她不曾推著箱子到美國,不曾遇到他,后背更不曾落下那道疤。
她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以前那些記憶是否有誤差,是否經過她的剪輯,她都能明白當年的自己,為什么會喜歡這個男人。
他的魅力,隨著歲月的流逝,越發濃郁。
三十的人,有著十幾歲的狂野不羈,二十幾歲的蓬勃活力,三十歲男人的穩重沉淀。
隔壁兩桌的女生一直往這邊看,看他一手撐著下頜的坐姿,看著他深邃的五官,和眼下淡淡的紋路。
可是,這一切和她有什么關系?
周垚眼中的光漸漸地淡了,冷了,半晌過去,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更像是透過他看過去的自己。
不防,齊放突然開口:“你變化真的很大。”
又是這一句。
周垚沒接話。
齊放:“但一樣迷人。”
周垚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
齊放捕捉到了,有點驚訝:“原來你不習慣被人夸獎。”
周垚:“因為不是我喜歡的。”
齊放:“這點沒變,還是狂。”
周垚笑了:“以前狂,是因為無知。現在,是真狂。”
是有資本了,不畏懼的資本。
齊放也笑了:“我喜歡你現在這樣。”
周垚又皺了下眉,這回不掩飾了:“那是你的事。齊放,別兜圈子了。當初你做的事已經踩過了我能承受的底線,即便我現在看來覺得不值一提,也不可能再回頭。看見你,就等于看見了最不堪的自己。你也別浪費時間了。”
齊放換了條腿翹著,手肘搭在扶手上,歪著身子。
“呵,我怎么記得當初是你突然冷戰,把我一腳踹開的。我找過你,你躲著我,后來干脆不告而別。為什么,給我個理由。”
他在裝傻?
周垚閉了下眼,忽然覺得頭疼。
“好,我告訴你為什么。因為有一天,你把一個女人帶回家。你倆做的時候,我剛好進門,我看到她背上有你說的那個獨一無二的紋身,你說是你好哥們親自給你設計的,可就是那么巧她背上也有一個。”
齊放一瞬間有些茫然,皺著眉,一手撐著太陽穴,像是在努力回想。
然后,他想起來一些片段。
“好像是有那么個女人。我那天喝多了,她送我回家,我沒拒絕。她背上的紋身,操,不是我讓她紋的。”
周垚一個字都不信:“為你一個人設計的,她怎么會有?”
齊放嘆了口氣:“我和那哥們鬧翻了,他把一批圖案授權給一家紋身店,其中就有我那個。我曾有一天,在一個party看到有三個人紋了一樣的。”
所以,那個和他回家,不知道是誰的陌生女人才有一樣的?
不知何故,周垚有點想笑。
這個理由聽上去很烏龍。
但齊放還真編不出來這么蹩腳且讓自己跌份的借口,除非是真的。
周垚注意到,他在說這段歷史時,是咬牙切齒的語氣,頜骨的輪廓隱約可見。
周垚問:“就是那個被你屢次偷咖啡豆的哥們?那個紋身師?”
齊放將下巴撐在手心里:“對。”
周垚挑眉:“你對他干了什么,讓他這么惡心你?”
齊放沒回答,他皺著眉,瞇著眼,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等等,你就因為這件事玩失蹤?好,我承認,當時是我的錯。但就算上了法庭我也有申辯的權利。可我找你幾次,你避而不見,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周垚終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時候找過我?”
在她記憶中,齊放一次都沒出現過。
齊放:“每次都是fei……”
說到一半,兩人都愣了,相繼沉默。
周垚淡淡提醒:“菲菲已經不在了。”
齊放也有些恍然:“所以她從沒告訴過你。”
周垚沒說話,但她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齊放,不像是在演戲,更不像是將責任推給死人。
所以菲菲,當年是你么?
——你瞞著這一切,讓我不至于陷入那樣反復的傷害中去?
周垚不說話。
齊放也漸漸沉靜下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串聯。
然后,他說:“原來如此。那,誤會都解開了?”
周垚抬眼,詫異他能這么輕描淡寫的就把這十年翻過篇。
齊放扯著唇角:“好,那我可以重新追你了。”
周垚一陣出神。
齊放繼續道:“這十年,無論我經歷過多少感情,最終都會想起你。我會讓你再喜歡上我的。”
一瞬間,周垚忽然想哭。
不是因為感動,不是因為緬懷。
僅僅是為了,當年那個委屈、彷徨,不知道怎么繼續維系的自己。
也因為……
但周垚到底沒哭,眼睛干澀了,抬眼間,對上齊放的目光。
齊放瞅著她,微揚的唇角漸漸落了下來,他仿佛讀懂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