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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垚一看，是她昨晚丟的那支，原本是戴著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昨晚喝酒的時候還在，后來扶容小蓓出去就不見了，原來是掉在包間里了。

周垚撿起戒指，重新戴在手上：“謝謝。”

程翀見狀，便趁機示好：“周垚啊，昨晚的事，其實是我一時失控。你別介意。等下周，咱們再約一次，我請客吃飯向你賠禮道歉。”

周垚抬了抬眼，一瞬間竟然想笑。

她歪過頭，眼角形狀嫵媚，目光卻像是一把鋼刀。

“該被道歉的不是容小蓓么？”

程翀愣了。

周垚：“昨晚我可是從她的衣服里把程經(jīng)理的手捏出來的。”

說話間，她目光向下一瞄，滑過程翀還有些紅腫的手背。

程翀一下子尷尬了：“對對，還得叫上她。”

周垚笑著搖頭，“叩叩”兩下，將資料對齊。

“賠禮道歉就不必了。程經(jīng)理貴人事忙，相信借口也能找到很多，什么逢場作戲，誤會一場，一時情難自禁。隨便哪一個都好，都和我沒關(guān)系。昨晚的事，我也沒興趣四處張揚，程經(jīng)理不用擔(dān)心。”

周垚說完，拿起資料和水杯就要走。

不防程翀卻突然擋在門口，一把抓住周垚的肩膀，神情有些激動。

“周垚，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借口道歉是假，賊心不死才是真。

周垚沒掙扎，靜靜的看著程翀半晌，突然笑問：“這話，程經(jīng)理和幾個紅娘說過？”

程翀：“你是不是聽到什么風(fēng)聲？別聽他們瞎說。那些小丫頭片子根本不懂生活，你和她們不一樣，你是獨一無二的。你也不要再裝自己是已婚身份了，我去人事部看過你的資料，你未婚，何苦把我的好意拒之門外？”

如此冠冕堂皇。

周垚耐著性子：“我是未婚，程經(jīng)理呢，不是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么？你的妻子也是客服部以前的紅娘，怎么，膩了？想在后宮里再選一個？”

程翀一臉愁苦：“哎，我的婚姻根本不幸福，家里那個女人就知道花錢，要錢，從來不關(guān)心我的工作，我的難處，她不能理解我。早知道，我就不該和她那么早結(jié)婚，我就該等你出現(xiàn)，和你結(jié)婚！”

程翀說著神色一轉(zhuǎn)：“你善解人意，上進獨立，自信優(yōu)雅，你才是我想找的那個要共度余生的女人！”

周垚詫異極了。

她從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多優(yōu)點。

連她自己聽著都陌生，程翀才認識她幾天，居然慧眼獨具。

半晌，周垚淡淡開口：“程經(jīng)理，我是不婚主義。”

程翀神色一喜：“哦哦，沒事，婚姻只是形式，你我都不必拘泥于……”

但他話沒說完，周垚就將他打斷：“你是不是想說，婚外情只是道德綁架而已，感情的事本來就沒有對錯。”

“對對對！”程翀興奮了，簡直中頭彩。

周垚漾出一抹笑，勾人的緊：“好啊。但你知道，無論是婚內(nèi)婚外，我對男人都是有要求的。”

“這是自然！你說，盡管說。”程翀點頭。

周垚：“我名下有個二手包店，經(jīng)營不善，早年我就把父母留下的房子賣了填補漏洞，到現(xiàn)在還是負債。每個月我要還五萬塊給銀行，我現(xiàn)在還在租房子住，還有我來這里上班每天的花銷，以及置裝費和去美容院的開銷，更不要說將來我還要再買一棟房子。按照我的計劃，我要出來找個男人幫我分擔(dān)，我付出感情和身體，那個男人要每年付出二百到三百萬給我。”

“所以，你最好現(xiàn)在就開始奮斗，爭取在半年內(nèi)做上公司副總的位置。你不是喜歡我上進么，到時候記得給我安排高薪厚職，我也一定會盡我所能努力配上那個職位，不給你丟人。怎么樣？”

程翀一下子不說話，他有點蒙，一時間不知道周垚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二、三百萬一年，他拿不出來，可他也相信周垚掙不出來。

程翀語氣很勉強：“哎，我和你談感情，你和我談錢，那就俗了……”

周垚見狀，挑了下眉：“哦，原來程經(jīng)理剛才說的喜歡我上進獨立，是特指在經(jīng)濟上。那請問你憑什么睡我，就憑你下面那玩意？呵，除非你天賦異稟。”

話落，周垚別開目光：“請讓讓。”

程翀似乎還不死心，握著她的肩膀用了力。

原本是想打感情牌，興許能把這個女人勾上手，昨晚的事也不至于鬧大。

沒想到非但沒抹平反而被將軍，還給自己落下更多的話瓣。

程翀不讓，周垚也不給情面，手上端著的杯子一歪，里面的水就直接朝程翀撒去，程翀躲閃不及，那水剛好淋在他的褲襠上。

程翀下意識后腿，張開腿，尷尬的抖著褲子，急道：“你！你這是干什么？”

周垚好意提醒：“你得慶幸杯子里裝的不是熱水。”

褲襠濕了，印出一個輪廓。

周垚瞄了一眼，輕笑著繞過他：“我勸你還是弄干了再出去，不然真的很難看。”

走到門邊，周垚一手搭在門板上，仿佛想起什么，突然又道：“呵，也不過如此。”

這話指的是什么，等周垚出去了，程翀才琢磨過來，當(dāng)即漲紅了臉，手上卻又不敢慢下來，一手拉著褲子一手扇風(fēng)，還四處去找紙巾要擦。

水撒沒了，周垚轉(zhuǎn)身就去了茶水間。

程翀沒跟上來，可容小蓓卻冒了出來。

容小蓓也端著杯子，接了一杯咖啡，突然笑道：“我還以為學(xué)姐會當(dāng)眾揭穿他，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容小蓓指的自然是程翀。

周垚洗好杯子，重新泡了一包茶。

“你都聽到了？”

容小蓓湊過來，一臉好奇：“學(xué)姐不是一向好打抱不平么，在學(xué)校時就是，怎么對那個人渣手下留情了？”

容小蓓所言不虛，方才周垚心里的確滑過兩套方案，一是私下警告，在打印室里解決，二是刻意走出來，把事情在走廊鬧開。

但如果是第二者，不僅程翀要受處分，她這份工作也保不住。

周垚沒說話。

容小蓓一直看著她，忽然建議：“或者，你可以讓你的房東男朋友開除他啊，你有這個權(quán)力的，居然沒有運用。”

開除，如何開除，理由是什么？

程翀若在工作上沒有疏忽，還能創(chuàng)造良好業(yè)績，那些感情上的小差只要他自己處理好了，管理層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何況一旦因此開除程翀，全公司的人都會知道怎么回事。

周垚放下杯子，看了容小蓓一眼：“他那種人，你也見過不少了，你說就算讓他滾蛋，換個環(huán)境，他會不會因此吃一塹長一智，夾著尾巴做人呢？”

容小蓓笑容有些僵。

周垚又道：“在這里懲惡，就真能除奸么？沒有防人之心的小姑娘比比皆是，他換個坑照樣可以玩。倒不如眼下這樣，他有個把柄漏出來就不敢太過分。再說部門里其他姑娘誰不知道他為人，不愿為伍的自然防著，要往上貼又何必攔？”

容小蓓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學(xué)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垚收回目光，淡定的喝水：“那是你誤解了。自掃門前雪才是我的風(fēng)格。”

容小蓓皺眉：“那昨晚學(xué)姐為什么幫我？”

周垚笑了：“你又誤解了。是你先替我擋了酒，我才多此一舉。否則，以當(dāng)時的情況，你自己難道沒能力掙開么？”

話落，周垚轉(zhuǎn)身走出茶水間。

容小蓓的聲音追了上來，似是忍耐什么：“學(xué)姐，你變了！”

變？

她是變了。

又如何呢，她每時每刻都在享受這種變化。

同時期待自己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模樣。

過去的，就該留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