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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潔要背叛東家,這事尚未戳破,李潔依然照常上下班,她手下要帶走的一組人也依然在怠工。
防是防不住的,李潔的級別可以拿走很大數據,即便現在封鎖她的權限打草驚蛇,也不能將她已經拿走的數據找回來。
不能防,就只能掀老底。
洗手間里,周垚聽到這組紅娘其中兩個的交談。
其中一個叫阿珍的紅娘,提到她欠的卡債太高,有錢的男朋友剛分手,她還跟外面的人借了錢,還貸了款,早就拆東墻補西墻好幾個月了,如今業務額也直線下滑,看來這個月只能拿個基本工資了,還不知道怎么辦。
另一個小聲說,再忍忍,再過個把個月就都有了。
周垚聽到這,心里已經有了底。
這個阿珍是個突破口。
但周垚也考慮到現在是非常時期,貿然找阿珍太冒險,不能通過通訊軟件或者電話找她,萬一約不到人,還會驚動李潔。
周垚轉而想到方曉。
方曉現在等于是寄人籬下,聽她前夫說,她心情有點抑郁,人也打蔫兒沒精神。
像是方曉這樣的性格,她但凡還有一點辦法,都不會允許自己還生活在她前夫身邊,那可是她用盡全力作死都要逃離的男人,若非山窮水盡了根本不會再回來。
恐怕阿珍現在也在找救命稻草,哪怕再燙手。
周垚轉眼讓任熙熙給阿珍打個電話,模仿辦理貸款業務員的口吻,最重要的是在電話中一定要提到阿珍已經通過向他們貸款的條件。
這種偽裝成功的概率,與需要錢的渴求度直接掛鉤。
果然,阿珍接到電話,最初有點半信半疑,卻也沒有直接拒絕,愿意面談。
阿珍的確已經找過幾家貸款公司,一般來說業務員上來會先問幾個問題,是否有不動產證明,是否有固定工作和收入,而不是自由職業。
阿珍已經用自己的公積金和固定工資做過擔保貸了幾萬塊錢,眼瞅著年底就要還錢,如今正急需一筆錢進來幫她填坑,可她的信用一經抵押,之后的幾家貸款公司都將她婉拒。
可以想見,這通電話等于給了阿珍最后一絲希望。
就這樣,阿珍去見了所謂的貸款業務員。
咖啡廳里,阿珍早到了幾分鐘,叫了杯咖啡坐著發呆。
為了這筆錢,她下午還請了假,又少了半天的工資。
阿珍焦慮的咬著指甲。
而角落里的周垚,正拿著粉餅補妝,粉盒的鏡子反射出阿珍苦大仇深的模樣,好像她約見的不是業務員而是債主。
周垚看了下時間,不緊不慢的喝了半杯咖啡,為的就是讓阿珍坐立不安。
直到阿珍又一次翻看手機,桌下的雙腳也按耐不住的晃動時,周垚終于站起身,走向阿珍。
阿珍始終望著大門口,感覺到有個人影立在桌前,下意識看過去,猝不及防的對上周垚的笑臉。
阿珍心里一咯噔,臉色霎時難看了。
周垚直接將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轉而拉開阿珍對面的椅子,坐下時將包包放在手邊,交疊雙腿。
“等人?”
阿珍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聲音很干:“周……周姐,你下午也沒上班吶?”
周垚氣定神閑道:“嗯,我也約了人。”
阿珍又一次小心翼翼的看向門口:“真巧啊,我也是等朋友,那個,我朋友就要來了……”
周垚卻笑著將她打斷:“不巧,約你的人是我。”
阿珍一呆,直勾勾看著周垚半晌:“什么……”
周垚雙手環胸,望著阿珍灰敗的臉色:“怎么,你不是要貸款么?我也不繞彎子了,你的經濟危機我可以想辦法幫你解決,但作為回報,你也得為我辦點事。”
阿珍聲音都抖了:“周姐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周垚:“你聽得懂。而且這是一筆對你絕對有利的交易。”
阿珍不說話了,只是盯著周垚,琢磨如何接話。
周垚慢條斯理的開出條件:“我說的更明白點,公司已經知道你們一組人和李潔在做什么,接下來你們要面對的后果會很嚴重。如果你有時間愿意聽我幾句勸,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一瞬間,阿珍的腦子徹底被抽空了。
她最近本來就容易晃神,心不在焉,滿腦子想的都是月底的卡債,年底的貸款,去買頓外賣都能為了十塊錢逼瘋。
李潔便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讓她們全組人和她一起高升,還說到了新東家手下保證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阿珍本就著急,這下自然什么都不管不顧了,有奶就是娘。
可現在周垚竟然說,公司已經知道了。
阿珍耳朵嗡嗡的,人一下子就懵了。
直到周垚一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將阿珍的思緒喚了回來。
阿珍茫然的抬頭,只聽到周垚如是說:“阿珍,你是個聰明姑娘,應該知道我在說什么。誰都有病急亂投醫的時候,可你靜下心想想后果,你們這組人黑了公司,即便不走也不可能在這里待了。下一步公司還會全行通報,未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你們在這個行業里很難做人。而你們的新東家呢,他會愿意養白眼狼么,等利用完了你們一定死無全尸,到時候你怎么辦?重新找工作么?除非換個行業,這行誰還敢用你?”
周垚的話句句在理,組里別的紅娘丟了工作尚且還有青山在,可阿珍不一樣,她早就山窮水盡,半個身子陷在泥濘里,一步都錯不起。
尤其是周垚提到最壞的結果,阿珍一想就渾身激靈。
阿珍白著臉想了很久,周垚也不催促,就等她主動開口。
這時候阿珍心里比誰都亂,但只要她沒站起來走人,就說明她已經動搖。
果然,半晌過去,阿珍又一次看向周垚,眼睛里有懷疑,也有期待。
“那周姐,你剛才說的明路是什么?”
周垚眼睛彎了彎,笑了:“很簡單,有錯當罰,有功當賞。如果在這個時候你能為公司立大功,自然有獎金可以拿。”
阿珍下意識問:“什么大功?”
周垚慢悠悠道:“比如,李潔用偷走的數據給了誰?我相信她一定沒有全給,現在只是一部分,先讓對方嘗到甜頭再進行談判。”
阿珍猶豫了:“這……這我不能說。”
周垚知道她在顧忌什么,一來怕脫口而出難以反悔,二來是因為害怕自己說了就沒了利用價值。
周垚笑道:“我說的立大功指的可不是這件事,還有后續。但是為了取得你我之間的初步信任,我可以先表示我的誠意。”
說話間,周垚刷開支付軟件,找到阿珍的名字,打了五千塊人民幣給她。
阿珍聽到手機提示音,翻開一看,愣了。
周垚:“這五千塊是定金,你給我一個名字,等公司確認過,我再給你打一萬五。”
兩萬塊買一個名字,這買賣穩賺不賠。
可阿珍還是雞賊:“如果我就是不說呢,這五千塊是你自愿給我的,我不會還你。”
周垚眼神銳利,卻依然帶笑:“我給你的打款記錄已經截圖,如果你拿了錢不辦事,稍后這張圖就會有人發給李潔,李潔知道你出賣了她一定不會帶你走,公司這邊明天就會出人事通告將你開除。五千塊,賺的燙手么?”
阿珍立刻慌了,雙手交握,手指互相較勁,指節泛白。
便是這時,周垚又一次開口:“怎么樣,兩萬塊買個名字。稍后還有其它地方需要你幫忙。”
還有稍后?
阿珍一下子睜大眼:“你不騙我?”
周垚:“你已經拿到五千了,這足以表現誠意。”
這倒是。
阿珍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才小聲說出一個名字,是一家競爭對手網站。
但周垚并不滿意:“數據給了哪家網站我們一早就知道,我只想知道接頭的人是誰?”
阿珍看了周垚一眼,咬著嘴唇又訥訥吐出一個人名,是這家網站的營銷部主管劉春,業內出了名的討厭鬼。
周垚立刻問:“有證據么?”
阿珍想了一下,翻開微信,將幾條聊天記錄給周垚看,都是阿珍和劉春之間的交易對話。
阿珍解釋道:“李潔怕將來被人抓到把柄,很多事都是讓我去轉達的,但主要條件是他們自己約見當面談的,我不知情。”
周垚點了下頭,轉而刷開仇紹的微信,將事情簡單告知。
仇紹那邊立刻回復:‘給我兩個小時,我去確認。’
就這樣,阿珍度過了如坐針氈的兩個小時。
仇紹那邊回了消息,基本確定是李潔和陳春的內幕交易。
周垚這邊二話不說,就將錢打給阿珍。
阿珍見到進賬,心里松了一大口氣,起碼這個月的卡賬不用愁了。
可緊接著,周垚就將丑話擺在臺面上:“這個錢可不是這么好賺的。你已經出賣了李潔,想和她一起去投靠劉春是不可能了,接下來你只有一條路。”
阿珍下意識問:“是什么?”
周垚笑了:“就是將他們出賣的更徹底。”
周垚邊說邊從包里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桌上,同時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我需要他們近期見面的對話錄音,最好還有一張照片為證。事成了,有你的好處。”
阿珍追問:“若不成呢?”
周垚:“不成我也不勉強你,只要你再配合演場戲,一樣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