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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余老六真是膽大包天,老拿萬歲爺說事,幾顆腦袋也不夠砍。”
“我這是教你。你這么一來,人人都知道是你做的,你能得什么好?你得讓別人雖然心里知道是你做的,面上卻說不出來,這才是真高明。”他搖搖頭,掐了掐眉心,嘆了口氣道:“你也就適合讀書寫字。”低下頭,自言自語道:“可讀書寫字也是為了做官。”又搖搖頭。
蕭慎聽這話覺得別扭極了,皺著眉頭道:“那是你不知道這件事的重大……”心想:“這可沒法和你詳細解釋。”他端起酒杯,問道:“你到底幫不幫忙?”頓了一頓又加上一句:“我不找你沒有別人可以找。”
余德廣沉默了一下,突然搶過蕭慎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老三你開口我什么時候拒絕過?老祖宗哪里我會幫你遞話。”
蕭慎笑了,又見他繃著一張苦瓜臉,不禁莞爾,問道:“你不是不喝酒嗎?”
余德廣不答,朝著爐子一努嘴:“你烤的羊肉好久沒翻個兒了。”
蕭慎一聽這個趕緊從炕上跳下來把烤在爐子上的肉逐個翻面。
“怎么今天不回去陪家里那位?”余德廣問道。
“我倒是想。”蕭慎將肉翻了面,上好的后腿肉在爐子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這聲音在蕭慎聽來不亞于珠落玉盤,讓他有種十足的滿足感。“都這么晚了,宮門都落了鎖了。吃完我就在你這兒對付一宿。”
“我要是有個疼人的天天摟著她睡覺。”
“我一會兒摟著你睡覺。”蕭慎嘻皮笑臉地道。
“你現在怎么跟侯玉似的說話都沒把門兒的?”余德廣瞪大眼睛像是第一天才認識他似的。
“以前一房住的時候不就是這么睡的么?”蕭慎一臉無辜的道。
“你可真是……”他都找不到話形容他,最終輕嘆了一聲,轉了話頭:“你要是那天倒臺了,人家都要跟你著受罪的。”
吃罷夜宵,封了火,兩人和衣而臥,一夜無話。
慶文帝自登基以來至今已馀二十八載,他極少召見群臣殿上議事,全憑大晉朝本身的制度在運轉國家,二十八年來倒也可以說平安順當。
今日他召集群臣便是為山東起義一事。官兵被一群礦工殺得片甲不留這著實打了朝廷的臉面,令慶文帝怒不可遏。
“微臣以為礦工長年從事開采的工作,練就一身過人的體力臂力,本就比常人強壯,這地方官兵人數少,裝備又……又簡陋,一時失利也是情有可原的。”兵部尚書沈元亨伏地說道。
這話其實說的不無道理,然而慶文帝一聽更是怒火萬丈:“情有可原?!大晉堂堂官軍打不過一群挖礦出身的烏合之眾,還情有可原?裝備簡陋這又是誰之過?還不是這朝堂上蠹國害民之輩太多,將駐軍的軍餉后勤貪墨導致的嗎?!今日連個礦工起義都平不了,來日如何能抵抗蒙古、女真這些虎視眈眈我大晉領土的外敵?!”心中恨不得將沈元亨拉出去砍了。
蕭慎見狀不失時機的上奏東廠調查出來的關于山東稅監陳進忠伙同地方官員私加曠課定額并開私礦的事。并諫言應嚴懲相關官員以定民心,再與起義軍談判招安,如此便可不用耗費朝廷的資源用以平亂,說完將賬簿呈上。
蕭慎瞥了一眼陳維實,見那人早已不復平日里一副菩薩之相,倒像是地獄來的鬼差恨不得立即抓了他剝皮火烤。
慶文帝拿著賬簿,漫不經心地翻了翻就合上了。幾個早已安排好的言官紛紛贊同蕭慎的提議,朝堂上一時間又熱鬧起來,然而慶文帝卻只是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