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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沒什么文化，她只想著找到丈夫就能和畫兒過上好日子，卻沒想到那一去十年就只有一封信的男人又豈能是良人。

雅歌對派去四川的屬下很放心，相信他們能夠安好的將翠屏母女接回來，知道他們在瀘州那邊上了船后就將這事放到了腦后，他比較頭痛的是陸夢萍這個小女孩。

照理說，陸夢萍這樣十五歲的少女就算是在民國也應該有一顆少女心，有他這樣俊美又有才華社會地位也不錯的班主任老師，怎么都該熱情以對才是。可他班上甚至整個學校的少女們倒是都對他很熱情，但這堆人里卻偏偏沒有他的目標陸夢萍。

直到不小心聽到了陸夢萍和其他女同學的聊天，雅歌才知道原來傲嬌這種屬性也有不可愛的時候。不過是因為大家都喜歡他，都覺得他這個老師很不錯，她就偏偏覺得他這個老師不好。

“慕容老師是挺帥的，但是我哥哥也不差，他還是復旦畢業的高材生呢，如今更是申報的三劍客。”陸夢萍昂著頭驕傲的說。

顧秋輕笑了一聲：“你哥是不差，可惜你哥就是個花花公子。慕容老師可不一樣，他就像是君子一樣品性端方，要不也不可能到我們學校來教書了。”

中西女中是女校，男性老師當然不可能沒有，但除了慕容雅歌這個二十五歲的小伙子外，其他都是年紀半百的老頭子。校長能同意這樣一個年輕男子來擔任她們這些新生的班主任，必然是有其可取之處。

這些女孩子再因為家庭原因而早熟，也還沒直接接觸權錢交易這些東西，所以不明白雅歌能來這里任教的真相。當然，如果不是他的學歷和在音樂方面的造詣在那擺著，就是后臺再硬，校長也不可能同意的。

這點最起碼的堅持，校長還是有的。

聽到顧秋這么說自己哥哥，陸夢萍雖然不滿卻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認真說起來，她哥哥確實比不上慕容老師。外貌氣質就不說了，陸尓豪完敗。而其他方面……

陸尓豪是申報的記者，一個月的工資是20個銀元，可他經常請女朋友吃一頓飯就不止這個數，都是王雪琴拿家里的錢在給他填補。人慕容老師的工資就不說了，一個月120個銀元，是陸尓豪的六倍！而且慕容家早就是慕容老師一個人當家，名下的產業聽說買下整個上海灘都沒有問題。

按照顧秋的說法，慕容雅歌就是上海灘夫人閨秀心目中最有名的金龜婿，如今他突然心血來潮跑來中西女中當老師，她們當然不能太過矜持，就算不能和慕容老師發展出什么，就是讓他能認識并記住自己，對以后也是有幫助的。

慕容家名下的商行銀行還有各種店鋪那是應有盡有，以后她們畢業了想外出找工作，能夠有慕容老師這個關系總是不一樣的。當然，這也不過是她們的想法罷了，作為家里精心培養的千金小姐，聯姻才是她們的最終歸宿。無論是求學還是其他什么，都是為了抬高她們的身價。

陸夢萍還記得她說不知道慕容雅歌這個人的時候同學們的眼神，那是一種將她當奇葩看的感覺。還是顧秋說陸家剛從東北那邊搬到上海沒多久，所以對上海不是很熟悉，才算給她解了圍。

而到了這個時候，陸夢萍才從顧秋口里知道原來陸家并不是她所一直以為的有多了不起。不過是戰敗從東北逃到上海來的有點臭錢的前司令而已，什么黑豹子，現在可是什么爪牙都沒了。

從顧秋嘴里知道這些的時候，陸夢萍只覺得眼前發黑，甚至和顧秋大吵了一架跑回家躲了起來。只是她雖然還小，跟著王雪琴也沒學到什么好東西，但最起碼的腦子還是有的。在家暗中觀察了幾天，她不得不相信顧秋說的都是真的。

陸家表面上風光，可看看王雪琴來往的都是什么人？陸振華更是天天窩在他的書房里其他萬事不管，陸尓豪從不準時回家，偶爾準時那也是因為身上沒錢了。如萍倒是溫柔小意，可她知道了陸家的事又能做什么改變？更別提那個蠻橫又受寵的陸爾杰，他現在只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

陸夢萍很快就憔悴了下來，王雪琴問了一下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管這個小女兒了，她現在最重要的事要好好將如萍和爾豪的那個同事何書桓湊到一起。這何書桓一表人才，雖然只是申報一個小小的記者，但父母卻是南京政府的外交官，實在是王雪琴眼里最合適不過的乘龍快婿。

反倒是在學校里顧秋發現了陸夢萍的不對勁之后，將她拉到了一邊好好開導了一番：“夢萍，我當你是朋友才和你說那些的。你說我們認識也有三年了吧，之前我可曾說過一句這些？你能考上中西女中也算是個不錯的，要是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才會毀了自己。”

陸夢萍緊抿著唇，即使現在她知道顧秋是好意，可心里還是很不舒服。仍哪個一直都覺得自己家里多了不起自己是名門千金的人被戳破了妄想，心里都不會怎么好過。

“我上次之所以跟你挑明，也是因為你對慕容老師的態度。夢萍，陸家在上海灘什么都算不上，如果因為你對慕容老師的態度惹怒了眾人，沒人能幫你。當然，慕容老師不會介意這些，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小女孩的矯情或者其他，但他的崇拜者可不會這么想！”

要不是被人所托，顧秋才不會來淌這渾水，真不知道慕容老師倒底是看上這陸夢萍什么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現在她在慕容老師心里很重要，她就只能按捺下心里的嫉妒和不滿，做好她該做的才能對她和家人有好處。

顧家能在上海灘有一席之地，一家子都是聰明人，這也是雅歌最終選中顧秋的原因。和陸夢萍關系不錯的女孩有好幾個，只有顧秋才是真正他需要的人。

明白陸夢萍的傲嬌之后，雅歌就改變了策略。

與其給她一個白馬王子一般的戀人，還不如讓她明白現實之后給她一個救世主。

所以他讓顧秋教導陸夢萍認清現實，當然顧秋對陸夢萍說的那一點也是原因之一。她要是再這么傲嬌下去表現得對他這個慕容老師不屑一顧，真的會有他的腦殘粉找她麻煩的。

雅歌明白自己對這些小女生的影響力，他從不妄自菲薄，卻也不會看不清自己。

傲嬌雖然可愛，但雅歌對馴貓可沒什么興趣，尤其又是在這么一個時代。離那黑暗的1937年7月，也只有兩年時間不到。即使他在私底下做了不少手腳，但那些發生的歷史大事件卻是不能有絲毫的更改。

七七事變，淞滬會戰，接著就是南京大屠殺。

樁樁件件，只要雅歌一想到就會心疼憤怒交織。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更是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所以在面對陸夢萍這位任務目標的時候，雅歌也沒了憐香惜玉的心情和耐心。與其將這個小女孩寵得不知人間疾苦，還不如先讓她認清現實的無奈和黑暗。這樣，即使他們最終不會走到一起，她也不會淪落到原劇那樣的地步。

被自己結交信任的小混混們所輪奸而懷孕，被王雪琴帶去密醫那里墮胎卻血崩，最終命是救回來了，也失去了成為母親的資格。

比起這樣的結局，在十五歲這年多痛一點，也是好的吧。

他慕容雅歌，不也是這么一點點在疼痛中成長起來的嗎？溫雅如玉的翩翩公子，曾經也是喜好玩鬧的幼童。當他一點點剝除自己的天真和心軟，強迫自己認識這個社會的殘忍的時候，不是比這陸夢萍更痛？

顧秋敲門進入鋼琴教室后，看到就是站在窗邊仰望天空面色有些孤寂的慕容雅歌。心里一緊，她覺得自己好像見到了不該見到的場景，急忙垂下頭說道：“慕容老師，您交代我的我都已經做好了，夢萍她現在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嗯，你做得很好。”雅歌偏回頭看向這個剪著學生頭的少女，眼里一抹流光閃過，“回去告訴你父親，那個合作沒有問題，讓他直接去找秦五，就說是我吩咐的。”

“是。”顧秋小心的退了出去，掩飾不住臉上的欣喜。

秦五爺的大上海夜總會可是上海灘的銷金窟之一，能夠和秦五爺合作為大上海夜總會提供酒水，顧家可以在上海灘再上一層樓了。

情深深雨蒙蒙＋水云間世界

第九十章

陸夢萍被迫的成長了起來，雖然這成長有限，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笑得沒心沒肺而是經常秀眉輕蹙。當然，礙于眼界閱歷和年紀的問題，她思考的也不會是振興陸家這樣的大事。

她只是陸家的女兒，遲早都會出嫁，最多有一些嫁妝，陸家是屬于陸尓豪和陸爾杰兩兄弟的。

只是，在嫁人之前，她卻是陸夢萍，陸家的一切都與她相關。

她陸家千金的身份，禁不起深究。

即使王雪琴將那傅文佩從陸家大宅給趕了出去，但從法律上說王雪琴仍然是陸振華的九姨太，而不是他的夫人。更何況，王雪琴從沒隱瞞她的戲子出身，即使現在已經沒有什么下九流上九流之分，但稍微有些底蘊的人家還是對這身份很看重。

她陸夢萍是東北落敗陸家的庶女，還是一個戲子出身的小妾生的，這基本就斷絕了她能找到一個好夫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