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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身軀與靈魂皆疲憊，公璟瞳回到酒店率先泡上了一個熱水澡，泡到皮也皺了、水也涼了才起來套上浴衣，擦拭濕發步出浴室。

吹乾了頭發，她換了一套休間服到酒店的餐廳隨意點了些看起來比較清淡的飯菜，等待上菜期間，手機盼來了蕭卓的回電。沒半點猶豫把電話接聽「蕭董。」她從納倫施回來心情處于無奈又不知道該怎樣才好。

兩個小時前，她并沒有即時答應陸悠油的條件，與對方說她要考慮，目的是想拖延時間回來靜心想對策應付她。怎料陸悠油魔高一丈，提出給她考慮的限期是明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前必須給她回覆，若不回覆自動當公璟瞳放棄，她亦不會受邀過去t地演出。

無疑陸大小孩是故意刁難她。

要她留守b地做陸大小孩的保姆確實有失她身為一間公司總裁的身份，不過她心理質數良好，反正不是大家閨秀出身，要從日理萬機的工作回歸到做家務事她是樂得輕松，少點煩惱。

問題在于不是她答不答應，而是蕭董放人嗎？若果蕭董為達到目的讓她去做陸悠油的保姆，她亦沒話可說了，只是她很想知道蕭董有多喜歡陸大小孩的演奏……

「璟瞳，不好意思，剛在開會，我看到訊息了，陸小姐真的開出這個條件？」蕭卓收到她發來的訊息詫異非常，他以為陸悠油開條件也是價錢方面的。

「嗯，真的，她要我做臨時保姆直至她的保姆回來，還說沒了保姆她沒心情演奏。」沒心情演奏的理由從陸大小孩嘴里吐出那秒，差點氣倒了一向情緒控制力極好的公璟瞳，只是當時她強裝鎮定，保持非常有質數且不失禮貌的微笑。

蕭卓拿著電話沉思了片刻，試著打探公璟瞳的意愿「你…...唔……要你做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屈就了?」

他的試探包含了公璟瞳想得知的結果，有預料之內的淺嘆，亦對蕭董有如此決定的一絲錯愕與無解「蕭董，我想問很久了，你是為了甚么原因無論如何都要請到陸小姐過來演出？」

公璟瞳沒正面答不答應接下這個條件，而是反過來用點小技巧去威脅蕭董必須把原因告訴她。

她可以擔任陸悠油的保姆，前提是得知道蕭董為何要如此堅持的原因，好讓她做保姆做得心服口服。

「為了……我女兒，她從小有自閉癥，活在自己世界里，與家人幾乎是零溝通，直到半年前在網上看到了陸小姐的鋼琴演奏的視頻，她很喜歡，也是第一次主動過來問我知不知道陸小姐下次演奏的地方，當時陸小姐正在維也納，我高興得馬上訂了機票帶她飛過去，怎知道剛上飛機她情緒失控，大吵大哭，阻疑了飛機起飛，也被空服員勸了離開，那時候我便知道夕夕她不能坐飛機了，她也許知道自己無法親身聽演奏，變得更加不愿與外界接觸，即使事后我買了陸小姐演奏的cd給她，也沒見她有表情反應，我怕……夕夕的情況會越來越差。」

蕭卓回憶起女兒在提起陸悠油的演奏時稀有地露了一絲笑靨的可愛臉蛋，心頭便揪緊了些，夕夕智商測試過是沒問題，正常孩子，只是有自閉癥，在普通學校上學，除了不跟同學有接觸之外，成績可是頂尖的，為了女兒可以從自我的世界里走出一小步，他當爹的能為她做多少便多少。

「蕭董，陸小姐的條件我就應下了，不過……她的保姆不知道甚么時候回來的，所以我原本的工作……」

「沒問題，我會處理，這段期間薪水、花紅、獎金全部不會少，一切照以往來辦，若果要租住地方，租金由我來負責。」蕭董感謝地松了口氣，他結識了璟瞳有些日子了，懂她的脾性，她不是一個盲目遵循上級指令做事的女強人，要她做事可以，但必須讓她做的事情是合理的，若沒有正當的理由，看怕她是不會應下做保姆的工作。

「先謝過蕭董，我回頭便聯絡陸小姐應下她的條件，不打擾蕭董了。」公璟瞳不在乎那些，對他的保證并沒太多的歡快心情。

只不過，當一個保姆卻領著總裁的薪水……

心里面難免會萌起了一點“真爽”的心情。

掛掉了電話，一向做事講求速度效率的她隨即點開與陸悠油的對話框，指尖快速在手機上敲打了一句簡單的文字，清潤柔和的眸子盯了文字幾秒輕慢長嘆，帶點無奈按下發送，恰巧服務生過來為她上菜，解決了做不做保姆的糾結，公璟瞳舒開了心情，把電話翻轉放到手邊，拿起刀叉專心享用晚餐。

琴房里，今天奏起了藍色狂想曲，琴音音色是十天前以來聽上去最美妙的，節奏時而抑揚高昂、高亢挺拔，偶爾又如展翅的蝴蝶溜達在繁花中輕慢悠揚，叮叮噹噹，樂也融融。

陸悠油的心情自見完了公璟瞳后蕩了起來，表面波瀾不起，內心卻難以抑壓翻起了的絲絲浪花，按照對公璟瞳離開前的表情看來，很快她便有會一位總裁級的免費保姆使喚了！

指尖不假思索跳彈在黑白鍵上，彈奏的人的臉上不自知地勾起一些輕快的笑容，不知道是因為藍色狂想曲還是快要有保姆照顧她生活起居而感到歡悅，修長晳白的十指漸漸零落地落在琴鍵上，彈奏的人閉上了眼，思思入扣地作了一個妙絕的結尾。

好看靈動的十指同時離開琴鍵，陸悠油漾開了眼睛，額上滲著微絲的香汗，連續十遍的藍色狂想曲，牽動起來的激昂情緒使得她身體發熱，喉嚨乾涸，有點累人。她收拾了一番離開了琴室，踱步回到客廳去廚房倒了杯溫水來喝，瞄到時鐘上己經將近十點。

平日絮藤在九點多便會從琴室拖她出來去洗澡，現在人不在，陸悠油所有的生活規律都被打亂了，今夜是難得能保持心緒去彈琴，感覺特別淋漓盡致。

喝完了水也趕去了洗澡，洗完出來才拿起放在床邊柜上的手機查看有沒有甚么別的訊息。

點進去微信，目光不可置信地盯住今天剛加的“好友”發過來訊息，仍有點濕意的眼睫眨了眨，她不是說明天十一點五十九分前答覆也不遲嗎？

等等，她不會是拒絕的吧？！

大好的心情頓時在胡思亂想中沉了下去，她咬牙狠瞪那人正經八度的頭象，哼了她幾聲才點進去，一句簡單的說話她閱讀了十多遍，原本黯然的眸子明亮來，嘴角有多高便勾得多高。

“陸小姐，我答應你的條件。”

陸悠油笑哼了聲，指尖飛快敲著手機“明天午飯前過來詳談。”下一條訊息則是發了別墅的地址過去。

酒店房內，坐在書桌前用電腦處理助理傳給她的文件的時候，手邊的電話叮咚兩聲，拉回了公璟瞳認真的神色，沒半絲猶豫拿起電話滑開查看，是預料中陸小姐發來了回覆。

望著一串她完全不熟悉的地址，黯然嘆息揉揉額角，指尖快速敲上：“約十一點見，ok？”

陸悠油在那邊一直守著電話，見對方這么快回覆，而且文字間讓她有種此人真是總裁范的強勢，令她心生一絲畏意，不敢矯情立馬回：“ok”

送出了，陸悠油仰向天花板嘖了一聲，暗罵自己是個慫貨。

結束與她的對話，公璟瞳指尖滑向下方與她最近聯絡頻密的司機呂途那處，詢問了他明天是否有空，有的話想約車，很快得到呂大哥說沒問題，她便安心繼續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第二天公璟瞳睡到八點起床，比日常上班時間晚了一小時，昨天她實是累了。

趕緊起來梳洗一翻，在行李箱里挑出比昨天相對較為休閑的上衣與牛仔褲換上，坐落在書桌前對著自帶的座臺鏡子化上也是較昨日明麗春日的妝容，特別眼影用了些心思，口紅也涂上了鮮亮的橘紅色，壓下大哥小弟常嘮叨她過于“總裁”的正式感。

今天她不想以卓飛娛樂的總裁身份去談做保姆這事情，所以才會用日常與朋友逛街聚會的打扮示人。她還把散落的頭發梳理拼扎成高馬尾，兩側留了些發碎，再往耳朵戴上簡約的短垂式小珍珠耳環，讓公璟瞳褪去了總裁的視感，看上去像個二十五六的花樣姑娘，清麗而秀美。

打扮完畢還有點時間，她提著房卡下去了酒店西餐廳享用自助式早餐，吃到差不多呂大哥相當準時發出微信通知她己在酒店外圍等候。公璟瞳不像平常焦急，回了他知道后，繼續細慢地享受著一杯香醇的咖啡，把剩下的半個餐包細撕成一塊塊地吃下。

呂途沒等多久，十分鐘便接到公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