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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碧寧眼底皆是酸楚的淚,甚至她看不清眼前那個紅色的高大身影,說出口的話哽咽至極:“三哥哥,從此往后我會忘了從前,也會忘了你,愿你們白頭偕老?!?
她起身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與耳邊傳來的唏噓,離開了現場。
楚碧寧不想在他眼里那么的狼狽,那么的可憐,或許她仍舊還是成了個笑話……
皇甫澤第一次覺得看到她的背影是讓他心里像被深深地剜了刀的疼:“寧兒……”
未央站在他的身旁,自是聽到了他口中的那聲呢喃,低語道:“舍不得了?這就覺得殘忍了嗎?可靠近那個皇位就應該如此的冷酷無情?!?
皇甫澤收了情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開心的,卻怎樣也掩飾不了眼底的那抹憂傷:“我只是覺得這樣對她,很殘忍?!?
“如果以后她要做你的皇后,這就是她該受的,因為她會看著你為了拉攏朝堂官員,迎娶一個又一個?!?
看著她們的事,未央好像看到了曾經那個傻傻的自己,如今所經歷的也算是給楚碧寧敲了警鐘,究竟什么樣的男人才該屬于她?現在她后悔也還有選擇余地。
皇甫澤轉眼看向走進轎內的未央,心底一片荒涼:“起轎!”
喜慶的鼓樂聲再次響起,對于剛才發生的事所有人似都覺得像個插曲,重新沉浸在了喜氣當中。
王爺府內更是熱鬧非凡,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湊了這個熱鬧,畢竟娶的是正妃。
席間,皇甫澤飲下了一杯又一杯烈酒,只要是敬酒的官員,他依一會喝上一杯。
未央站在閣樓上吹著寒風,看著席間他的舉動,心里格外迷茫。
記得曾經那個說要娶她的男人,要給她一個盛大婚禮的男人,卻不知此刻懷里又相擁著誰?
若是忘記一個人,可以在一朝一夕間,也就不會有那么多心痛了。還記得當初陌熔珣的那番話,如果她有他那樣的胸襟,或許就不會是悲天憫人的去責備了吧?
夜深人靜時,皇甫澤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了房間。
一陣刺骨的冷風帶著酒氣向未央襲去,看著身子有些不穩的他,起了身去給他倒了水。
皇甫澤支撐著自己坐了下來,口干舌燥的猛地喝了幾口她遞來的水又吐了出來。
未央擰著眉道:“你這又是何苦喝這么多酒不怕傷身?”
皇甫澤抬眼看著眼前的人,苦笑道:“未央,我喜歡的人是你,不是寧兒,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嗎?”
未央不明白,他為何不敢承認自己心?無情的揭穿道:“王爺喜不喜歡我,我很清楚。你如此強迫著自己來喜歡我,不就是想要忘掉楚碧寧嗎?”
皇甫澤猛地搖著頭,抓起桌上酒壺倒了一杯又一杯飲下,對她的話否認道:“不是的…你說的不是真的…我根本不喜歡她,不喜歡她!”
未央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酒壺,冷聲道:“別喝了!這不是我認識的皇甫澤,我希望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想清楚自己要的!”
皇甫澤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去搶未央手里的酒壺時,不小心用力過猛推了她一把:“你就讓我喝吧,今日我終于得償所愿的娶了你,我很高興?!?
未央毫無防范的被他一推,推到了地上,頭磕在桌案上,痛.吟了一聲:“啊……”
皇甫澤轉眼看向她時,見她坐在地上,忙不迭失的去扶她:“怎么了?未央怎么了?有沒有事?你有沒有傷到?”
未央揉了揉后腦勺,小腹也有一些微疼,對他開口道:“快扶我起來!”
皇甫澤將她扶在了床上坐著,見她臉色不太好,心急的問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去給你請大夫!”
未央知道他是失手,搖了搖頭:“不用了,天這么晚了,還是早點休息!”
“好。”皇甫澤轉身去洗了個冷水臉,想要令自己醒醒酒。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管家氣喘吁吁的聲音:“王爺,王爺,大事不好了,楚姑娘服毒自盡了?!?
皇甫澤急切的打開了房門,詢問道:“什么?她現在怎么樣了?”
管家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回稟:“大夫已經在極力挽救了,小的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皇甫澤剛要邁步走出院子又倒回了身進屋欲要向她解釋,那料未央已然起了身向他走來:“一起過去看看吧!”
“也好。”皇甫澤應了,也便同未央一起去了楚府。
*
躺在床榻上的楚碧寧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坐在一旁的呂氏可憐的看著她:“寧兒,為何你就不能忍一忍?娘說過,三王爺的王妃之位早晚都是楚家的?!?
楚碧寧垂下了頭,淚水一滴一滴無聲的滑落在被子上,她在意的不是王妃的身份,而是他的心里沒有她的位置。
呂氏替她擦了擦淚,勸道:“好了,就別哭了,娘不希望你再做出傻事。”
楚碧寧絕望了,經歷此番,她的心也死了:“娘,寧兒只是不想心里還有他。”
呂氏是過來人,也最懂這其中:“傻孩子,別說氣話,有時候不僅是身不由己,心也不由己。”
楚碧寧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心灰意冷:“不會了,過了今日便不會了,寧兒與他數十年的相伴卻還比不過與他認識短短幾個月的夏姝。”
呂氏語重心長的說道:“寧兒別胡思亂想,那個夏姝也算有幾分姿色,三王爺一時迷戀也是常事,如果寧兒現在就不能忍了,決心忘了他,對你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因為他如果是王,就還會有更多的女人。”
守在門外的丫鬟步入屋內稟報道:“夫人,三王爺和三王妃過來看小姐了?!?
“嗯。”呂氏被自己的貼身丫鬟扶起,款款的走出了屋內,看著二人淡聲道:
“王爺,王妃。”
皇甫澤點了點頭,眉間不經意間緊緊地擰在一起:“嗯,寧兒她現在怎么樣了?”
想到剛才楚碧寧的話,呂氏也不想他二人再相見:“已經睡下了,若沒別的事,王爺王妃還是請回吧!”
未央聲音清淡的道:“這話本不該我說,但王爺也是憂心楚姑娘,還望夫人能夠讓王爺見一面姑娘?!?
這話落在呂氏耳里卻總覺得是別有深意,她這是在體現大度嗎?也難怪寧兒不是她的對手。
屋內的楚碧寧執意下了床來到屋外,就這樣看著他,唇角緩緩的揚了起來,卻極是凄苦與嘲諷。
即便她傷心欲絕,即便她為他尋了短見,他注定還是娶了這個女人為妃。這個女人對他真的如此重要嗎?
他們的短暫相逢竟勝過他們十幾年的情分。
“王爺是帶著王妃來看笑話的嗎?如果是這樣大可不必了,因為讓你們失望了,我還活著?!?
她冰冷的語氣與陌生的眼神,讓他微惱,出口的聲音不由得沉了幾分:“為什么要那么傻?為什么選擇輕生?值得嗎?”
楚碧寧豆大的淚珠不停的滴落下來,她緊咬著唇,甚至咬出血來,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王爺,還記得三日前我對你說的話嗎?你身邊的這個女人就是個城府極深的女子,當初她明明答應了我,她說會讓我嫁給你,可是如今呢?”
皇甫澤的聲音極淡:“好了,寧兒,你就別再胡鬧了。”
楚碧寧諷刺的笑了一聲,冷漠的轉身,只留給他一個孤冷的背影:“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為永遠都是胡鬧。既然你不愿意相信,又何必過來探望?我楚碧寧的死與你三王爺有什么關系?”
皇甫澤剛才的話一出口便后悔了,他知道她不會騙他,可他也相信未央的為人,或許她們之間只是有著誤會。
“寧兒……”他低喚著她,語調溫和柔軟。
然而換來的卻是屋內楚碧寧一聲冷冷的逐客令:“我累了,請王爺和王妃離開吧!”
他僵硬在原地,深深的看著她挺直的單薄脊背,他從未想到,他和她會走到如此境地。
“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被矢蔁o奈的嘆,轉身拂袖而去。
未央看著此情景怕是楚碧寧愛的太深,也才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