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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萍,再過兩個月,你就上高中了吧?”
夢萍和如萍差了三歲,如萍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夢萍應該也要上高中了。
陸夢萍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是啊。”
王雪琴沉吟了下,“有沒有想好要去哪所學校?”
“???”陸夢萍詫異地看著王雪琴,在明白過來王雪琴的意思后,半是驚半是喜地看著王雪琴,“媽,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學校?”
陸家這幾個孩子,從小已經(jīng)習慣了由爸媽給他們安排好一切。
像當初爾豪去念復旦,如萍上中西女中,還有她現(xiàn)在上的中學,都是爸爸選好了學校后,直接送他們?nèi)プx的。
這次如萍考圣約翰,自然也是經(jīng)過了爸媽的同意。
所以對于兩個月后上哪所中學,陸夢萍原本并沒有什么具體的概念,甚至想著是不是會和如萍一樣,去念中西女中。
現(xiàn)在王雪琴竟然在征詢她的想法,實在是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王雪琴想的卻并不是這些。
她來到這個大上海才沒幾天,對于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她并沒有辦法去改變,比如陸如萍去考圣約翰這件事情。
實際上,她對圣約翰大學的認知,并非來自于王雪琴的記憶,而是來自百年后關于舊上海的一些書籍。
雖然圣約翰在這時的上海甚至全國來說,都是所聞名遐邇的一流大學,但其建立的最初宗旨,畢竟還是為了宣傳基督教教義。
雖然這些年來有越來越多的愛國人士,對圣約翰的辦學教學理念提出了不少質(zhì)疑,也取得了比較明顯的成果,比如曾經(jīng)必修的神學課程變成了選修課,但那所學校的本質(zhì)還是沒有變,仍舊是想通過思想上的轉變來達到控制教徒的目的。
實際上在這個時期的中國,和圣約翰秉著一樣理念開設的高等學校不知凡幾。
洋人不止殖民了中國人的土地,還想統(tǒng)治中國人的思想,以此來達到真正統(tǒng)治中華大地的目的。
對于這種歷史的大環(huán)境,王雪琴雖然無法改變什么,但陸家的著幾個孩子,能擰過來的她還是想盡力試試。
“嗯,如萍考了圣約翰,你也快要上高中了。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和我說一說,我也好和你爸爸商量商量?!?
這些天對原主的記憶幾乎吃了個通透的王雪琴知道,實際上對于陸夢萍高中去哪讀,原主并沒有怎么上心。
似乎是覺得反正夢萍是個女孩子,也不像如萍一樣到了快要嫁人的年紀,所以隨便念個高中就可以了。
想到曾經(jīng)在電視劇中看到的夢萍在后來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甚至還被幾個小流氓強暴的悲慘經(jīng)歷,看著正坐在自己跟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王雪琴不禁覺得,原主在對待孩子的問題上,真心偏心得連她都覺得過分了。
“我……我還沒想好。”見王雪琴正等著自己的回答,一時間也沒什么主意的陸夢萍結巴道,“或者,我和如萍一樣,去念中西女中?”陸夢萍試探地問道。
她一向知道自己不討媽媽喜歡,中西女中一學期的學費要八十塊大洋,對于媽媽舍不舍得往她身上花這么多錢,雖然同樣都是媽媽的孩子,但她還真的沒什么底。
中西女中倒是個不錯的女子私立學校,宋氏三姐妹是那里最杰出的校友。
不過那里的辦學理念王雪琴并不怎么喜歡,略微沉吟了一下,這才對有些忐忑看著自己的陸夢萍笑了下,說道:“中西女中很不錯,不過上海也有不少其他的私立學校。既然你也沒什么想法,那就交給媽媽吧。我近期找人去打探打探,多看些學??倸w還是好的?!?
陸夢萍心里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想不到什么反駁的理由,只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第二天下午,在王雪琴還在睡午覺的時候,陸如萍收拾打扮了一下,輾轉了幾趟電車,來到上海申報的總部。
她的哥哥陸爾豪就在這里上班。
實際上在爾豪離家出走的這大半年時間里,她見過他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爾豪似乎真的被爸爸那一頓鞭子抽得來了脾氣,這半年來不止沒回過家,連帶著對家人都好像冷淡了許多。
如萍來申報找過他好多次,卻發(fā)現(xiàn)爾豪大部分時間似乎都在外面跑新聞,很少待在報社,連帶著也讓她撲空了不少時間,真正見到他的次數(shù)一個巴掌都數(shù)得過來。
不過這次既然在爸爸那里立下了軍令狀,她就無論如何也要把爾豪勸回家去。
她很清楚,雖然爸爸這次很氣爾豪,但對這個大兒子,爸爸還是十分滿意和器重的。雖然爸爸也很喜歡她,但她終究是個女孩子,在爸爸心里,和兒子還是不一樣的。
這么一想,雖然心里偶爾會有些酸,但她還是不得不來。
畢竟他們都是媽的孩子,只有他們這幾個孩子都好好地擰成一股繩,在這個家的地位才能穩(wěn)固。
她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媽媽是爸爸的第九個老婆,而爸爸的第八個老婆佩姨和女兒依萍也一起來到了上海。
想到媽媽這次來勢洶洶的病情,如萍在擔心媽媽身體的同時,也第一次如此清醒地認識到,他們幾個之所以能過上如此無憂的富足生活,身為母親的王雪琴在中間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
如果他們的媽媽也像佩姨那樣不爭,估計現(xiàn)在和爸爸一起生活在上海的,或許就是爸爸的第十個、十一個老婆以及他們的孩子了。
這種事情不能多想,陸如萍如此告訴自己。
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也只能爛在肚子里。
看到接到接待人員的電話,通知有客來訪而從樓上下來的爾豪,如萍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溫聲和有一陣子沒見的爾豪打起招呼來,“爾豪,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陸爾豪看上去比半年前剛離家的時候瘦了很多。
他本就長得很帥氣,以前很愛笑,那雙遺傳自王雪琴的桃花眼每每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會把一些女孩子勾得神魂顛倒。
這幾次見到他,他的臉上卻鮮少有笑容。以前的那些快樂,似乎都被陸老爺子那一頓鞭子給抽得支離破碎,連帶著讓他對整個世界都冷漠了起來。
陸如萍有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爾豪,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他看著她的眼神,有時竟讓她覺得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