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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揚州。
揚州是那幾千米長的渭河穿過的城市之一,因極為發達的水上運輸和其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其早在前朝就已經是僅次于京都的第二大城了。
如果京都是一名威嚴豪邁的將軍的話,那么揚州就是一名溫婉的女子。
早春四月,草長鶯飛,微風輕拂,不似臘月寒骨的冷,更不同八月涔涔的熱,柔白的云在淺藍色的天空緩緩飄蕩,有幾分閑適之意。
可這揚州城中卻是處處喧囂,熱鬧不已。
揚州的五門分部是各個州府中最為龐大的,故而,每年的這時候,那些無法獲取京都總部大招資格的術士就會來到揚州。
相比起京都參與者必須通過術士等級考試的變態要求,揚州這里有著極其通情達理的安排。
除大招外,每月一次的小招,每季一次的擴招,都是不少術士留在此地的目的所在。
因此,許多小型家族宗門,以及那些散亂的個人術士,總是定居于揚州,去參與那每次的招攬。
如果僅僅看術士異人的多寡,揚州此地浩如煙海的宗門家族,隨處可見的術士,似乎比京都都要繁盛那么幾分。
同江客棧位于一條副街上,即使是副街,這幾天也總是喧囂不斷。
平日里總笑容滿臉的掌柜今兒個卻是滿臉愁容。
因為昨兒個剛入住他們客棧的娘子今天一早說不行就不行了。
按理來說,應該不是客棧的問題。
半月前,他剛請了一位宅相大師來看過風水,前低后高、楊柳圍繞,是極為不錯的風水之地啊!
客棧的后院二樓,一間普通的房間里,一個穿半舊鵝黃色衣衫的少女嗚嗚咽咽的哭著,嘴里口齒不清的說著責備自己的話,說得又快又急,讓人無法抓住那些字眼。
另一個看上去穩重一些的少女,雖然沒有流淚,但緊緊蹙著眉頭,看著哭得昏天暗地的少女欲言又止,手上卻不停息的揉著帕子放在躺在床上的女孩額頭。
床上的女孩雙眼緊閉,臉色發青,嘴唇發白,渾身似乎有一股灰敗之氣環繞。
韋沅頭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就像是壓了鉛塊,旁邊嗚嗚咽咽的聲音吵得人心煩,但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在醫院,韋沅就忍住了。
那該死的花盆竟然能從十二層樓直直的掉下來砸到她的腦袋上,要不是自己替自己卜卦不準,韋沅都想算上一算自己到底是惹了哪一路神靈。
耳旁的聲音實在過于吵鬧,韋沅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瞪大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思維清晰一點,想看看旁邊病床到底是什么情況。
“娘……娘子,你可好些了?”
韋沅剛睜開眼,面前就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顴骨紅紅的,模樣什么的還沒看清,就看見那雙兔子一般紅的眼睛又有落淚的趨勢了。
“你誰啊?咱們認識?姑娘,咱們打個商量如何,別哭了行不行,就算我不小心翹辮子了,老頭子也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韋沅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是干燥的嘴就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張都張不開。
沒幾秒鐘,韋沅眼皮一閉,又暈暈乎乎的睡過去。
臨閉眼前,她似乎看到了木質的屋梁,可惜頭痛欲裂,讓她無法去多想些什么,腦海中似乎拼命的擠壓著什么,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一一閃過。
“娘子,娘子!”
那少女見韋沅眼睛又閉上了,急得嗚嗚直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杏眼都快腫的有桃子那么大了,她急急的轉頭看向一旁眉頭緊鎖的人。
“阿尋姐姐,這可……怎么辦啊?”
少女瞪著眼睛,嘴微微張著,似乎只要阿尋的說上一句消極的話,她就會忍不住失聲痛哭。
“沒事的沒事的,醫師馬上就來了,一定沒事的。”
阿尋雙眼通紅,滿臉焦急,可卻微微扯了扯嘴角連說了三個沒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少女,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姑娘,怎么樣?好點了沒有?”
那矮胖的掌柜不知什么時候也進屋來了,看著阿尋低聲問道。
“剛才醒了一會兒,現在又睡過去了。”
阿尋雖說焦急,但依照朝那掌柜行了一個禮,姿態端正標準,不是小戶人家能有的儀態。
“能醒就好,醫師應該快要到了……”
掌柜的聽了這話也是松了一口氣,正說著話,就聽見樓下的小二哥喊道:“醫師來了,醫師來了!”
醫師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喘著粗氣腳步有些蹣跚的跟在小二哥的后面,卻也不耍性子脾氣,努力的讓自己的腳步更快一點。
睡夢中的韋沅聽著周圍來往人群吵雜的聲音,本就昏沉的頭似乎更痛了,她想大叫想說話,可卻就像被什么壓住了一樣,完全發不出聲音。
韋沅怒火沖天。
老頭子怎么回事?任由這些人這般吵鬧也不來阻止一下,幾位師侄的聲音也沒有聽見,平時自己有事他們不是跑得最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