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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莊榆夢也不記得自己如何回去的，她只知道那是她生平里第一次想要狼狽地逃離大海。

那片海域為那頭白鯨提供了絕佳的褻玩庇護，除了她以外，根本沒人知曉那白鯨對她做了什么。

仰躺在床上用手臂蓋住眉眼，莊榆夢不想去回憶那遭遇。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和動物較真，它發情也是正常生理反應，就算打它罵它到頭來也是對牛彈琴，自己沒準還落得個虐待動物的名頭。

海風帶著潮意從窗外吹進來，貝殼串珠清脆的撞擊聲將她思緒拉回。莊榆夢坐起身，望向窗外被染得橙紅的云層和天際，夕陽不知不覺間也在她的面龐上鍍了一層嫣紅的光輝。

“好了，沒什么可氣的，就當是被螃蟹夾了腳，海蜇刺了腰，沒什么大不了的。”

安慰完自己，莊榆夢起身關了窗，走到客廳里打開電視看天氣預報。

這是她來到布列塔尼后養成的習慣，為的就是能大概知道第二天的氣溫和濕度，判斷自己是否能去潛水。

然而這次她只是靜靜地聽了會兒，在氣溫和濕度良好的第二天窩在了家里，并沒有任何出海的安排。

或者說不止第二天，接下來的整一個禮拜她都沒有再去海里。最多只是在海岸邊撿些貝殼小蝦，拿回家穿成串掛在門前。

她也說不上來自己什么心思，叁成害怕六成逃避，還有一成大概是對自己的氣惱，惱自己在那時候居然有了反應。

所以她這幾天刻意想要遠離那片海，祈求自己混沌的思想能隨著潮汐漲落被海水帶走。

下午從超市回來，莊榆夢照例將車停好后準備拿鑰匙開門，卻發現自己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下只穿了一條內褲，背上大片白皙的皮膚暴露在陽光下，像是無形中給他鍍了一層光圈，連他整個人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他手上提了個袋子，鼓鼓囊囊還有些響動，這個距離并看不清里面的內容。

這個身高體型她好像只認識一人，而她從未想過那人會第二次出現在這里。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陸旌下意識轉身，在看到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先是低下頭松了一口氣，手上緊抓著袋子的手指略微松開些。等他再抬起頭時，面上的表情又恢復了莊榆夢第一次見他的模樣。

淡漠的距離感仿佛將他籠進了一個特殊的自制氣泡里，莊榆夢剛想邁出去的步子硬是被她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