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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又如何?
不過短短幾息之間,賀云櫻忽然明白了蘭因大師的話。
持心。
隨后半日倒是平平安安的。在藥圃取了金銀花,又回正殿添了香油錢,賀云櫻便告別了表姐,與寧夫人一同離了金谷寺,回去蓉園。
路上亦是平順通常,并無封路阻礙,安叔車技又好,馬車一路行得輕快穩當,賀云櫻與寧夫人閑談說話半晌,就到了家。
賀云櫻剛下馬車,便見月露急匆匆地跑過來,額角上生了汗,既是謝天謝地,也有著急上火:“姑娘這是到哪里去了,您不知道,三太太沒見著您,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賀云櫻根本不以為意,回身先去扶寧夫人下車,才問月露:“三太太走了嗎?”
“寧夫人好。”月露雖然心里著急,但基本禮數還是有的。
向著寧夫人一福,才再向賀云櫻嘆氣道:“走了,三太太瞧著您房里只有椅子上搭著的大衣裳,跟架上的花,就生氣先前白白說了許多話,罵了奴婢們一頓就走了。”
“委屈你了。”賀云櫻點點頭,“去賬房多領一個月月例,算補貼你。另外安排四個人到春暉堂伺候,夫人住幾個月。”
月露本能地應了,然而剛要轉身,卻又愣住了:“姑娘,三老爺和三太太說端午過了就啟程,您這是……”
賀云櫻并沒有搭理月露,而是看了一眼劍蘭,就繼續挽著寧夫人,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往里走。
“姑娘?”月露懵了,要往里追,卻被劍蘭一把拉住:“月露姐姐,您是小姐的丫鬟,就聽小姐的話。您要是更想聽三太太的,那就伺候三太太去也行。”
眼看月露臉色難看起來,劍蘭又補了一句:“這是我今日伺候小姐出門時,小姐叫我回來提醒您的。蓉園里就一個主子,姐姐明白嗎?”
月露一噎,雖然這話直白到像一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但要真想想自家姑娘風寒病愈之后的做派,竟也相合。
無奈只得忍氣咬牙,先去辦差不提。
賀云櫻并不太在意月露的心思,她前世跟著三叔三嬸去了京城,月露與劍蘭還有安叔都是跟著的。
月露也沒有特別不好,每個人都會趨利避害,人往高處走,月露就是最普通也最典型的。
她覺得自家老爺已經過世,自家姑娘已經是孤女,必須依附長輩或者夫家,所以更畏懼三老爺三太太幾分,確實是人之常情。
而安叔與劍蘭父女,倒真的是有情有義的忠仆。前世里,在賀云櫻要被送去給蕭熠做外室的時候,還大罵過賀三老爺夫婦,也勸阻過賀云櫻。
不過等賀云櫻真的一顆癡心撲到蕭熠身上,成了他蘅園里的金絲雀,安叔與劍蘭即使不贊成,也沒有拋棄她,還是忠心耿耿地服侍她,照顧她。
所以重生之后的賀云櫻,除了想要照顧奉養寧夫人之外,還能信任的人也就是安叔與劍蘭了。
月露安排好了春暉堂之后,賀云櫻又帶著劍蘭過去查看了一圈,衣食起居上增添了幾樣,才請寧夫人過去:“母親,預備的不太周全,您先住著,其余的我再慢慢置辦添補。”
寧夫人在靜寧堂遠比蓉園簡素多了,自是全不挑剔:“不用再如何增添了,這樣就很好。”
賀云櫻再環視一回,依舊覺得簡陋。
前世在蘅園住了十年,不知不覺她的眼光還是被養刁了。
剛重生的前幾日又是養病,又是心緒浮動,她還沒顧得上這些起居雜事。
而此刻她心神皆定,便覺得身邊許多東西看不順眼。
索性晚膳后就提筆列了個單子,叫人出去采買置辦,即便不將蓉園全然翻新,也得將自己的院子與寧夫人的春暉堂再歸置一下。
誰知她要的東西還沒置辦到一半,寧夫人到蓉園的轉日晚間忽然舊疾復發,看著比先前更加嚴重,咳喘之間已經見血。
賀云櫻心急如焚,趕緊叫人去請郎中。
其實她從金谷寺回到蓉園的同時已經打發人去了,但當晚下人回稟,說家中常請的那位李郎中剛好外出探望舊友,還要一兩天才能回到華陽。
當時賀云櫻看著寧夫人似乎身體尚可,尤其前世里她直到離開華陽啟程去京城,寧夫人看著都還好,所以就沒急在當晚換旁的郎中過來看診,哪里能想到這轉天晚上便嚴重至此。
她看著寧夫人病發,心里焦急如同油煎一樣,但已經打發了安叔和另外兩個老成的家人出去請,自己此刻并沒有更多能做的,只能強定心神,耐性等候。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終于有劍蘭快步跑來報信:“小姐,我爹請到郎中了!”
賀云櫻心頭一喜,連忙出門相迎,然而到了二門上,見到安叔引著一位郎中往里走,身后帶著藥童之外,另有一白衣儒生同行,立時怔住了。
第4章 重見 那感覺便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
月色如水,白衣似霜。
賀云櫻萬萬不曾料到,蕭熠會這樣突然出現在蓉園。
安叔連忙主動解釋:“小姐,我到了李郎中的醫館,李郎中剛剛回到華陽但實在太過疲累,還扭傷了腳不便出診。萬幸李郎中家里有這位季先生和蕭公子做客,季先生是京中來的名醫,醫術高超,一定能將夫人治好。”
賀云櫻這才認出,這位季先生季青原便是三年后太醫院醫正。
她前世其實見過季青原幾回,蕭熠甚至還請他到過蘅園。
只不過剛才她一眼看到蕭熠,瞬間就沒仔細看旁人。
但此刻也顧不上多想了,不管蕭熠與季青原為什么出現,來都來了,先救人要緊。
“有勞季先生了。”賀云櫻向季青原深深一福,并未再看蕭熠,直接轉身引著二人往春暉堂過去。
很快到了堂屋門口,不知為什么,蕭熠腳步竟有些遲疑。
賀云櫻根本沒注意,只顧著請季青原去看寧夫人。
寧夫人此時的咳喘略有平復,但人已經開始發燒,神志昏昏沉沉,季青原牽了她的左右手各診兩次,隨即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