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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又向賀云櫻的方向稍微蹭了蹭,眼光里甚至有幾分期冀:“東家可要比著以前的例子?”
賀云櫻雖然是酒后,頭腦也還是大半清醒的,自然記得以前與蕭熠同車,便是他要看公文的時候,往往也是左手將她摟在懷里。
這例子怎么比?
可是,馬車的板壁硬硬的,一路行的雖然不太快, 還是搖搖晃晃,賀云櫻的酒意也暈暈地一陣陣上頭。
她心頭竟也好像有羽毛輕輕地掃過一樣,微微癢癢的,想找個柔軟溫暖的地方倚靠片時。
“先潤一潤罷?!笔掛谶€是將茶遞過來, 同時不動聲色地, 看似自然地伸左手去環她。
賀云櫻確實渴了, 身上也乏,她就著蕭熠的手喝了兩口茶,又伸手去拉蕭熠的面具:“我不喜歡這個, 摘下來。”
這時蕭熠的左手已經成功繞到了賀云櫻的身后,哪里肯收回來, 仗著他戴了不少日子的面具,穿戴脫下倒都熟練得很。
先將茶盞塞進旁邊的小幾暗格,隨即右手一拉一捋,單手雖然費勁些, 也勉強將面具摘了。
賀云櫻就這樣看著他單手折騰,待折騰完了,她才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臉頰:“旁的本事沒有,就會花言巧語,什么伺候照顧,還不是由得你說?!?
許是酒后,這力氣就有些沒輕重,蕭熠輕嘶了一聲。
不過她肯讓他這樣環著,捏就捏罷,他當然是不介意的,左手甚至還得寸進尺地略緊了緊,輕笑道:“也不是沒有旁的本事罷,剛才你若不攔著,給你們舞劍也使得?!?
賀云櫻卻忽然坐直了身子:“哪里使得?若是我,不是,若是從前,你在外頭交際,我扮個舞姬舞到你跟前,你也叫我給席上的旁人跳舞嗎?你還不得發脾氣把樓都拆了嗎!”
蕭熠看著面前的賀云櫻眼光有些迷離,雙頰因著酒意飛起淡淡緋色,嬌艷無匹,那嫣紅飽滿的櫻唇一張一合,一時間都有些顧不上她到底說了什么。
“說話呀!”賀云櫻看他不說話,越發氣呼呼的,“你說什么補償我,尊重我,其實還不是跟以前一樣,就是吃定了我是你掌中之物,是不是!”說著就要將他環在自己腰間的左手推開。
“我若發脾氣,也是怕你有事?!笔掛诋斎徊豢纤墒?,只是沉聲解釋,“如今我來找你,卻不會有事,這終究有些不同的。若是我以身犯險,你再罵我也使得。”
“你沒有以身犯險過嗎?那先前沒有解藥就去碰鶴青是怎么回事?”賀云櫻此時只想理直氣壯地罵他,什么旁的都顧不得,“身上疼得那樣,吃藥還拖!”
蕭熠不由語塞:“那個,又是另一件事。”
“什么另一件事?那個不該罵嗎?”賀云櫻酒意上頭,只想將心中的憋屈生氣都發泄出來,也記不得自己當初明明說過不再心疼他了,越說越快。
“明明你接下來公務這么忙,非常過來裝個什么結巴秀才添亂。白天抄書晚上批公文,你自己這半個月都瘦了你不知道嗎!”
“還有!我也煩死了!本來手里現銀就那些,功課鋪子都忙,還要顧著你,怕你起居什么的不消停,又怕你被人發現,你怎么這么煩人!”
“口口聲聲說補償我,比著我先前的樣子,可是我先前有這么給你添麻煩嗎!”
“沒有。你從來沒有讓我覺得麻煩?!笔掛谥粦诉@最后一句,被賀云櫻這樣一串連珠炮地罵了一頓,他心中的歡喜卻越發滿溢出來。
他不止左手沒有松開,整個人更是直接冒死靠近賀云櫻,將她完完全全圈進懷里,雙手環著她:“我錯了,你罵得都對?!?
馬車車廂本來就沒有多大,再這樣一靠再靠,兩個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而他的懷抱又是這樣堅實溫暖。
賀云櫻還想繼續罵他,可是身體卻有點不爭氣地貪戀著這個懷抱,暈乎乎倚著,實在是太過舒服了。
她甚至無意識地去勾了他的脖子,櫻唇更貼近蕭熠幾分:“認錯的話,你說過幾回了?可你改嗎?”
她只想質問他,并不知道自己面頰緋紅,眼波如水的樣子到底有多撩人,蕭熠抱著她,那把心頭火瞬間嘭地一下炸開,整個人都燥熱起來。
他不得不強自調整呼吸,勉力克制,好容易與她這樣靠近,并不舍得再推遠些。
可她像一枚鮮甜嬌艷的紅櫻桃一樣在他嘴邊,他卻不能吃,心頭煎熬竟也不輕松。
忍了又忍,才勉強應道:“我以后,會改?!?
“以后?”賀云櫻白皙的手指輕輕掠過他的嘴唇,從左至右,又從右至左,隨即沿著他的下頜再一路輕滑到咽喉,“誰說,一定會有以后?”
她的指尖極其柔軟,力道更是輕如落羽,蕭熠一時間幾乎用盡了全力才能遏住這直入骨髓的心癢與火焰,但呼吸到底還是粗重了些許。
“云櫻,”蕭熠抱著她的手再次緊了緊,“你怪我拿你當獵物,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的獵物?從前,你喜歡我,我便成了你的人,不是么?”
“是呀?!辟R云櫻倒也不否認,她此刻覺得頭沉沉的,直接倚在蕭熠的肩上蹭了蹭,指尖還是繼續在他脖頸與喉結處無意識地滑來劃去,“我從前,是喜歡過你。哎?”
她忽然又冒了個念頭,坐直身子:“馬車會經過玉泉寺對吧?我想去后山松亭,當初我是怎么在那邊瞎了眼看上你的呢?”
蕭熠略略氣結,哪怕知道她在他懷里,一句接著一句的“從前喜歡你”“瞎了眼看上你”,還是扎心。
不過,賀云櫻難得任性一回,他還是敲了敲馬車板壁,吩咐下屬改道。
而下屬同時亦有旁事稟報:“尹六爺與孟小姐的車遠遠跟著?!?
“欣姐姐擔心我呢?!辟R云櫻嘆了口氣,“怕我叫壞人拐了?!?
蕭熠挑了挑眉,他向著賀云櫻是沒脾氣的,對旁人可就不同了,隨手撫了撫賀云櫻的背,同時向外吩咐:“放消息給尹六的人,說安逸侯要從上林營回來。”
尹毓之所以敢選擇這個日子請孟欣然,就是因為安逸侯奉旨去上林營巡查三日。
若是被他發現,莫說孟欣然吃不了兜著走,安逸侯火起來參尹毓甚至昭國公府一本也是有可能的。
賀云櫻斜睨蕭熠,再次伸出她白嫩纖細的手指去戳他額角:“殿下好手段,攻敵之所必救?!?
蕭熠彎了彎唇,回身再次攬她入懷:“當初,他們刺殺我的時候,也是瞄了你的,同樣的意思,因為知道傷了你,就是要我的命?!?
賀云櫻想了想,終于發現這一晚上的話,就這個無法反駁,于是摸了摸在昏黃燈光下,蕭熠那張越發俊秀如玉的面孔,嘆了口氣:“哎,紅顏禍水。”
很快,馬車到了玉泉寺,青鱗衛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竟是一路直到了后山松亭。
此時已經很晚了,夜月如水,十月初冬的風很是寒涼,賀云櫻雖然穿了披風,可或許是車里太過溫暖,下了車還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蕭熠車里備了大氅,直接將她裹了進來。